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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晴好不容易平穩了心緒,才敢抬頭去看徐諾:“徐大哥,我在這宮中無事閑來就繡了幾個荷包,你的救命之恩我還沒報,如果你不嫌棄就收下這個當做禮物可好?”
說著,小姑娘就從袖中掏出一個藏青色的荷包遞到徐諾面前;上等的蘇錦云緞,栩栩如生的平安富貴圖案,在荷包的最下端還別出心裁的繡著一株宛若雨后新立的翠竹,翠竹枝葉繁茂,似君子挺拔高潔。
徐諾是個大老粗,突然有個漂亮的小姑娘沖到他面前給他送禮物,第一反應就是練武之人不拘小節,人家送了就得收,如果退回去送禮之人多不好意思。
看著王梓晴含羞帶怯的眼神,徐昭想也不想就接下,甚至還拿到鼻尖聞了聞,荷包上淡淡的香氣讓他滿意的瞇著眼睛:“看不出來你的手還挺巧,東西我收下了。”
王梓晴見徐諾將她送出去的荷包拿到鼻尖輕嗅,想到在做荷包時她一直將其貼身放著,小小的荷包上早就沾了她身上的香氣,如今被他這般曖昧的拿起來聞——小姑娘頓時臉如火燒,連招呼都沒打,轉身就跑開了。
徐諾怔怔的看著王梓晴捂著臉跑開的背影,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張旭等人湊上來亂七八糟的聒噪,這才回過神。
“大人,人家小姑娘給你送荷包噯——”張旭怪聲怪氣的擠眉弄眼。
“哇塞,小姑娘年紀不大繡工不錯,都能趕得上宮里的繡娘了。”
“大人好福氣,未來媳婦手藝這么好。”
“哎呀呀!好羨慕,好嫉妒!什么時候老天也能給我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不會繡荷包沒關系,只要會暖被窩就成。”
聽著一幫手下沒上沒下的說笑聲,徐諾出聲制止:“最近沒練你們皮癢了是吧?嘴皮子都挺利索。”
眾人慌忙閉上嘴,只有張旭那個愣頭青吐著舌頭說了句:“荷包都送了,這不是擺明在表白嘛,大人何必懂了裝不懂。”
徐諾捏緊手里的荷包,詫異的看向張旭,張旭被看的脖子一縮,忙低頭裝空氣;可徐諾的心卻翻騰起來,望向剛才王梓晴跑開的方向,咬了咬牙,拔腿就追了上去。
☆、039:思春吧,大人
看著大人跑開的身影,這幫小混蛋們立刻炸了鍋。
“看吧!就說咱們大人思春了!”
“思你個頭,你當大人是野貓啊,他這分明是在求偶!”
“哇哦!都他媽求偶了!那離交配還遠嗎?!”
被屬下寄予交配厚望的徐諾一路跑的風馳電掣,他知道王梓晴的身份,所以一路直往圣興宮的方向追,只是,他都快跑到圣興宮了,人卻還沒找到。
這要素來外糙心細的徐諾一下就察覺到不對,握緊常年隨身佩戴的短刀,順著來的方向慢慢往回走;只是這次,他不再是一路飛奔,恍若閑庭散步般慢慢游走,路上碰見四處巡視的屬下還心情不錯的停下來打了幾聲招呼,從容淡定的神色要人捉摸不透。
暗中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幾個人悄悄壓低身子,生長茂密的花叢把他們隱藏的極好;除了那個被捂著口鼻控制在手里的女人時有不安分,一切盡在掌握。
“沒想到徐諾的反應速度這么快,一下就追上來了。”一個面目粗獷的小子粗啞著嗓子嘀咕。
聽到這話,另一個接過:“我看他這是誤打誤撞,不小心撞上了。”
“那該怎么辦?主子只是要我們抓走這丫頭,不許驚動宮里的任何人。”
一聲冷笑從那人嘴里傳出來:“地獄無門他偏要闖,既然找死,何不讓他如意?!”那人說完,就從懷里掏出一個精巧的盒子,如果此刻徐昭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盒子跟當日寧威使用的一模一樣;兵器世家唐門所鑄的暗器,里面暗藏無數根淬了致命毒汁的牛毛銀針,縱然武功強悍如段清那樣的高手也不敢貿然小覷。
被捂住口鼻、控制住四肢的王梓晴看著被掏出來的精致盒子,盒子上的圖案明明是那般鮮艷好看,可她卻從上面聞到了血的味道;難道,他們要用這個東西對付徐大哥?
不!她不要!她寧可自己死,都不要徐大哥出事。
看著在長長的宮廊上越走越近的那人,看著將盒子舉起要對徐大哥發起致命一擊;王梓晴也不知是從哪里來的力量,一下就狠狠撞在那個舉著盒子的男人身上,男人被撞得一個趔趄,花叢立刻發出一陣聲響。
聽到動靜徐諾抬目來看,一眼望過去只看見生長繁盛的花叢在秋風的吹拂下偶爾發出簌簌的動靜;難道是他精神太緊繃,出現幻聽了?
徐諾強壓下浮躁的心思,狠狠地搖了搖頭,重新收回警惕的目光,抬頭看向棲鳳宮的方向,轉身,快步離開。
而此刻,花叢中;王梓晴被扯著頭發強壓在地上,細白的臉頰被尖利的小石子擦破,流出細細的鮮紅的血絲,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看著徐諾快步離開的背影放心的流下兩行清絕的眼淚;只要他平安,就好。
那個被王梓晴撞了一下差點驚動徐諾的男子在看見徐諾離開后,恨恨的轉過頭怒視著默默流淚的女人,然后竟也不顧自身處境,揚起手就照著王梓晴的臉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看著從嬌嫩的嘴唇里流出來的鮮紅血液,咬牙切齒的出聲警告:“臭女人,要是再敢耍花招,老子現在就做了你。”
“行了老三,想發火也不看看地方,我們快走。”聲音粗啞的男子開口制止,跟著嫌棄的甩掉從王梓晴頭上拽下來的斷發,扛起被老三一巴掌抽的幾乎快暈過去的女人,腳步輕快、熟門熟路的朝著主子告知的暗門方向而去。
只是,誰也沒注意到,在那個名喚老三的男人一巴掌抽下去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水晶石耳環從王梓晴的耳墜上掉下來;黑黢黢的地面上,小小的水晶石被太陽光照的熠熠閃光,像是帶著希望默默地等待著被人發現。
*
徐諾又是一陣飛跑,來到棲鳳宮的時候連等候宮侍進門通報的時間都沒有,長腿一跨便躍進宮門,直直的朝著內殿方向去。
徐昭正在喝朱澤給她熬制的湯藥,說是專門針對她頑疾開的藥方,每天必須喝才能起作用。
所以,在徐諾飛跑進來的時候,徐昭正苦著臉放下湯碗,看見跑的臉頰微紅地大哥,剛咽下去的苦湯子差點又噴出來,好在一旁的宮侍眼疾手快,忙遞了一方帕子上來。
“嘿!咱倆還真不愧是親兄妹,我這剛想著要人去找你,大哥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徐昭一面捏著帕子擦嘴一邊打趣著自家哥哥。
徐諾快步來到徐昭面前,看她并無大礙,又轉身在內殿走了好幾圈,一會兒看看門窗,一會兒又瞅瞅伺候在一側的宮人,瞧的徐昭一臉納悶:“我說大哥啊,你這查房的架勢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連我宮里的太監都瞧了一遍,你不會懷疑我在宮里背著楚燁偷漢子吧。”
徐諾轉頭就瞪了眼說話不知分寸的妹妹:“怎么說話還顛三倒四的,也不怕被人聽見傳出去。”
徐昭雙手一攤,像灘爛泥似的往身后的美人榻上一靠,一臉的得意自得:“大哥請放心,在經過小香事件之后我就把身邊的人全部都捋了一遍,清一色的自己人。”說到這里,徐昭想到正經事,擺擺手要宮侍們都下去,光著腳踩在綿軟的地毯上走近徐諾:“大哥,我有件事要問你,你和那個王梓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諾匆匆來到棲鳳宮正是擔心徐昭的安全,自從上次妹妹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擄走后,他的心里就或多或少的留下了陰影,前段時間連做夢都總是夢見那一晚的大火和在大火中跟他們走散的小妹;所以,在追王梓晴的路上他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自家妹子,這才火急火燎的沖過來;眼下見人好端端的杵在跟前,他這顆心也總算是落下來了;只是,王姑娘去哪兒了?
瞅著三心二意的大哥,徐昭還以為自家大哥是不好意思替,立刻就瞪了眼睛快炸毛了:“哥,你不會真跟王梓晴有那個那個吧!”
“哪個哪個?傻姑娘說話越來越聽不懂了。”徐諾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敲了下徐昭的腦袋,可他卻忘記王梓晴送給他的荷包被他放進袖子里,這么抬手一動,荷包吧唧一聲掉出來,上好的繡工,精致的錦緞,這荷包一看就不是凡品,自然立刻就引來徐昭的矚目。
徐昭撿起荷包來回翻看了一遍,追問:“這個荷包是王梓晴送給你的?”
想到那明媚害羞的小姑娘在遞給自己荷包時的樣子,徐諾便是一笑:“是又怎么樣,只是送個荷包,你們怎么都這么緊張多事。”
看著自家大哥那一臉爽朗的笑容,徐昭氣的胸都疼了;要說剛才以前她還在懷疑大哥是否真的對王梓晴動了情,可是眼下這荷包都收下了,難道不是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