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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言年的案子,嘉南郡主也去了?
含山與之前心態(tài)不同,之前事情沒說透,她的不舒服是隱隱約約的,但現(xiàn)在該說的話都說開啦,聽到嘉南粘著白璧成去了公堂,她當(dāng)然不樂意。
“我也要去。”含山說,“來桃,你陪我去!”
來桃最愛看熱鬧,聽了連聲答應(yīng)。因為侯府后門過去更近,兩人腳下生風(fēng)走到后門口,正撞見買菜回來的楚行舟,他見含山急急忙忙,不由問:“姑娘趕著去哪?”
“去州府衙門看斷案。”含山匆匆答道。
楚行舟受黃芮以警示,知道裕王要在十天之內(nèi)找到含山,這時候黔州城里不知有多少眼線。他要攔阻又怕含山不聽,猶豫了一下道:“既是如此,小的也去看看。”
第75章 飛來罪名
公堂上,人人盯著白璧成,沒注意到原告嚴(yán)荀溜了出去,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公子,咱們走吧!”苗和悄悄說,“乘沒人發(fā)現(xiàn)。”
“不能走,”嚴(yán)荀搖頭,“我是原告,我若是走了,這案子還怎么審下去?”
“您告的是芥子局騙錢,可他們現(xiàn)在說的是殺了五個人!這沒頭沒腦的,卻把您扯進(jìn)來,差點撞見嘉南郡主!”苗和惱火道,“咱們會不會被姓白的騙了?”
“什么姓白的!”嚴(yán)荀瞅他一眼,“那是清平侯白璧成!沒見到他來了,陶子貢都要給設(shè)座!”
“他就是清平侯?”苗和驚訝,“雖然久聞大名,小的卻是第一次見,公子,您何時見過他的?”
“六年前受封后,他從東毅門出來,遇見了夏國公的小兒子,兩人站在那里談講半日,白璧成沒有半分阿諛之色,要知道滿朝文武見了國賊和他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都是點頭哈腰的!”嚴(yán)荀向往地回憶,“分明被奪了兵權(quán),他一無怨色二無懼色三無頹色,坦坦蕩蕩,果然是叫羥邦聞風(fēng)喪膽的霜玉將軍!”
“公子,可現(xiàn)在不是敬慕清平侯的時候,嘉南郡主就在堂上,萬一叫她……”
他還要再說下去,卻被嚴(yán)荀伸手制止。
“你替我站到堂上去,我就躲在這柱子后面,若是無事便罷,若是他們要我上堂,你就說我去方便,稍候便回!”
苗和無奈答應(yīng),嚴(yán)荀便推他一掌:“快進(jìn)去吧。”
等苗和進(jìn)了公堂,嚴(yán)荀依舊縮在柱子后面,伸長耳朵聽白璧成說案子。他雖然不知五人案全貌,但聽白璧成抽絲剝繭說來,也能想見鄭自在殺人的費心,等說到另有指使之人時,他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到了關(guān)鍵時候,偏偏有人打擾,嚴(yán)荀暗自惱火,回頭去看誰這么沒眼色,然而抬眼便看見含山,兩人打個照面,便似互相見到鬼似的,驚在那里一動不動。
然而一霎之后,兩人卻同時伸出手來,不由分說捂住對方的嘴,同時低喝:“你怎么在這!”
好在嘴巴被捂住,這兩句呵斥唔唔嚕嚕的,沒有發(fā)出聲來。
嚴(yán)荀立即打個眼色,示意含山噤聲跟他來。含山會意,跟他沿墻根溜進(jìn)衙署長廊,因為公堂上開審五人被殺案,不但門外圍滿看熱鬧的百姓,就連衙門里的官吏都跑到堂前蹭聽,長廊靜悄悄空無一人。
即便四下無人,嚴(yán)荀也不敢大聲說話,拉著含山低聲說:“你跑了不打緊,宸妖婆派了多少人來找你!父皇也坐不住,欽點了幾位皇子出京,黔、平兩州就交給我啦!”
他不是別人,正是當(dāng)朝三皇子言洵。他母親曾是潛邸側(cè)妃,在今上登基后,被封為慧貴妃。慧貴妃與秦妃交好,只是體弱多病,沒等到秦家出事便去世了。
慧貴妃沒了,言洵被記在皇后名下,雖然皇后有親出的太子言灝,但言洵也算身份尊貴。之后宸貴妃專寵,皇后明哲保身,成日躲事念佛,對外放話只要言灝言洵平安,別的都不爭。
雖然皇后示弱,宸貴妃依舊不會放過,她盯著太子之位,只想廢了言灝,再將自己的兒子言涔扶上去,卻并不在意言洵。
這樣一來,言洵既尊貴又無人在意。皇子未成年時住在宮里,言洵無人管束,每天只是瞎逛,三逛兩逛到了凜濤殿,不知怎么就同含山投緣,兄妹倆時常一處玩耍,言洵也不同別人講。
等到言洵成年,挪出宮去建府,與含山見面倒少了,但每每進(jìn)宮請安,言洵也找機會去看她,是以別人不知道含山什么模樣,言洵可是清清楚楚。
這次含山逃了,言洵吃驚也欣慰,他知道一些秦家舊事,猜含山十之八九去了黔州,不想父皇偏偏派他去黔、平二州,而言涔去的是玉州。
言洵領(lǐng)了旨意,帶上吏部為他做的官牒,離京直奔黔州。然而他在路上細(xì)想,派他到黔州八成是宸妖婆的毒計。
黔州是含山最可能去的地方,如果沒找到她,宸貴妃再施些連環(huán)計,皇帝說不準(zhǔn)懷疑他私縱,甚至疑心言洵勾結(jié)秦家。當(dāng)年被抄家斬首的胡知行,豈不就是如此被構(gòu)陷的。
若是天時相幫,能連累皇后和言灝也說不定。
言洵自小沒了母親,凡事要靠自己琢磨,他仔細(xì)一琢磨,這是個巨大的坑。因此到了黔州,他先逛青樓再逛賭坊,一心想要鬧些動靜出來,要皇帝知道他不務(wù)正業(yè),并非私縱乃是無能。
之前白璧成找到客棧請他做證人,這正中言洵下懷,他愉悅地上了公堂。亮出通州司理參軍的官牒時,他希望陶子貢細(xì)細(xì)盤問,最好將他認(rèn)出來,誰知陶子貢心不在焉,默許他這個“通州司理”在黔州撒野。
言洵無可奈何,就他伺機再動時,嘉南郡主來了。別人不認(rèn)得言洵,可是嘉南認(rèn)得啊。
裕王進(jìn)京,女眷按例晉見皇后,嘉南是王府嫡女,隨著進(jìn)宮是常事,遇見言洵也是常事。但嘉南認(rèn)出言洵,絕不會在公堂上叫喊出來,她必然要帶言洵去見裕王,這樣一來,言洵自毀聲名就不可能了。
因而言洵偷偷溜出來,想等嘉南走了再回去,沒想到轉(zhuǎn)眼便遇到了含山。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含山聽了言洵這一段心路,卻笑道:“那么你現(xiàn)在找到我了,可以捉我回去交差了。”
“我怎能將你交回去?你到了宸妖婆手上,如何還能有命在?”言洵奇道,“咱倆也算相交一場,你如何這樣想我?”
“你若不捉我回去,又如何交差呢?”
“就用我之前的法子啊!你只管逃你的,我只管玩我的,大不了讓父皇認(rèn)定我無能,總之我也不想做太子!”
言洵這么一說,含山倒有些感動,她正要把棲身清平侯府之事說了,抬眼卻見小吏魏真提著袍子匆匆走來。路過長廊時,他一眼瞥見含山,卻道:“咦,你不是跟在侯爺身邊的丫鬟?為何躲在這里?哎喲,這里可是州府衙門,不是你們玩兒的地方!快走,快走!”
他出聲趕人,含山也是無法,只得拉著言洵往公堂上走,邊走邊道:“你依舊躲在柱子后面,我擠到堂上去聽候爺斷案,這件五人被殺案,侯爺操勞了好一陣子呢。”
言洵聽她這樣講,不由問:“你同白侯很熟悉嗎?”
含山想說豈止是熟悉,但見公堂內(nèi)外擠滿了人,說話不方便。她于是拉著言洵擠在人群里,悄悄說:“瞧完斷案我再告訴你。”
他倆剛剛站定,卻見魏真匆匆走上公堂,向陸長留耳語不休。不多時,陸長留上前道:“陶大人,魏真已經(jīng)搜了鄭自在與五位死者的住處,的確找到不少契約書。”
“哪幾份契約書,你逐一說來。”陶子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