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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我這一次我也不放心直接把蒼梧縣交給你們管,你們不過是掛個名在哪里,好讓外頭挑不出錯處來罷了。”
“我們都還要和江先生他們好好學幾年呢,想要做個好官,現(xiàn)在還差得遠。”
這是在告誡他們也是在告誡自己。
王懷玉這番話,倒是挑起了林清風的斗氣,他不服氣道:“我們都還沒有干呢,你就知道不行?王懷玉,你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
王懷玉無辜道:“難道不是嗎?還是林公子覺得自己天賦異稟,就是不用學也能當好一縣父母官?在百姓中贏得好名聲?”
“唉,王懷玉,我說你,”林清風受不得激,當下就道:“還真敢看不起我,我跟你說,我就是現(xiàn)在上任也能把事情給你干好了!有什么是我不會的,還能比跟你去上山下地還難?”
“那山上地里的活我早就干煩了,正好換換!”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蒼梧縣的知縣就是你了!i林公子肯定能做好這一方父母官的,加油!可不要讓我們都失望啊!”王懷玉一聽,當即異彩連連道。
“我肯定能做好!”
林清風睨著眼神神氣道。
看著一步步掉進王懷玉陷阱里的林清風,宋回芳和婁明運都不忍直視,就連康隸書都是欲言又止。
瞧著兄弟們一個比一個嫌棄的眼神,林清風后知后覺自己好像答應了什么。
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懷玉。
“王懷玉!你竟然敢對我用激將法!”
“事實證明很好用不是嗎?”王懷玉笑瞇瞇地承認了,還不忘再刺激一把,“還是說一言九鼎的林公子要反悔?”
林清風真想說要,但是拉不下這個面子。
看著被哽得不上不下的林清風,最后還是宋回芳忍不住道:“榮安,你就欺負他好欺負吧。”
“我們不說清風的事,就說你這次放過羅家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是,這次您必須給我們說清楚,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只是您的婦人之仁,那我覺得你說什么把嶺南建設更好的話,就是在做空夢。不會有哪一個領主,是因為仁慈而使封地發(fā)達的。”
王懷玉瞧著桌面,斟酌了一番輕聲道:“各位就不覺得現(xiàn)在的現(xiàn)狀是畸形的?你們來嶺南是為了名利,為了有一條出路,但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出路呢?你們有沒有想過?”
“像所有世家一樣,開宗立派,自己做嫡系?還是像武將我王家一樣,靠幾輩子奮斗才勉強擠進三流世家行列?就連讓瑯琊王氏提起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就算是再有名利,名聲再響,家財萬千又如何,最后還不是和我父親一樣,輝煌一時,提起你們來也依舊不過是個庶子?”
“難道,你們現(xiàn)在的努力,就是為了讓嫡枝高看你們一眼?”
一連串的問題將幾人砸得暈頭轉向,思考起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
如果不脫離家族,他們所做的一切成就都將會帶上家族的背景。如果脫離家族,這個社會會讓他們脫離家族嗎?
這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道路,沒有想也不敢想。
但王懷玉的話就像是在敲開了黑暗,漏出了那么一絲光亮,讓他們思考起了這個曾經(jīng)覺得理所當然的問題。
將自己的成就冠上家族的名號?不,他們當然不愿意。他們就是不喜歡家族那樣的繼承,才自己出來搏一條出路的。
但問題又回來了,如果不愿意,那他們能怎么做呢?
婁明運隱隱窺到了什么,心中像是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懷玉。
“郡主,你到底所圖為何?不如直接告訴我們吧。”
“所圖為何?”
王懷玉重復了一遍,也看著這些各有心思,但一直不辭辛勞跟到了嶺南的少爺們,決定要豪賭一把。
“就像是我和你們說的那樣,這里的隱戶不是羅家問題,殺了一個羅家還有千千萬萬個羅家。你們也不是逃出來了就結束了,你們的子子孫孫也將會成為下一個你們。想要改變這樣的近況,就只能進行改變,將世家的優(yōu)勢打落,讓人人都可能成為世家。”
“讓人人都可能成為世家?哈哈哈哈哈,榮安,我竟不知道你如此天真。”
話音剛落,林清風就仰頭大笑起來。
“榮安啊榮安,你知道世家擁有多少資源,掌握多少書籍嗎?便是大齊的皇帝都不敢說自己能比肩世家,你竟然敢說出讓人人成為世家這樣的話。真是天真得愚蠢了。”
王懷玉任由他們嘲笑。等他們笑得都說不出話來了,王懷玉才淡淡地拿出放在一旁的冊子給他們。
“這個是造紙坊、這個是印刷術、這個是科舉取士。”
“如果有了這三樣東西,人人都讀得起書,學得到知識,有能力做官,有機會走到權利的頂峰。你們覺得這還只是一句玩笑話嗎?”
造紙坊他們知道,印刷術和科舉取士卻是什么?幾人一臉不解的接過翻閱。
看完,全都大驚失色。
“榮安!你那里來的這些東西!”
這是王懷玉第一次看見翩翩公子的婁明運露出如此癲狂的神情。
“你這個東西從哪里得來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王懷玉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下了改天換地四個字。
宋回芳看著那四個字失神,良久才不可置信地對上王懷玉的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