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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魚剛要直起來的膝蓋又沒出息的彎了回去,臉上一愣,兩只眼睛差點瞪出來。
什么東西?
陛下??!
這個小奶團子是陛下?!
“草民沈木魚,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刻著這具身體骨子里的恐懼已經比他的腦子快一步做出了動作。
沈木魚有點羞恥的腳趾扣了扣鞋底,略顯浮夸,畢竟原身是個見風就倒的墻頭草,這真不能全怪他,條件反射了。
頭頂飄過一聲似有若無的譏誚。
沈木魚把頭埋得更低,跪皇帝嘛,不丟人。
一雙圓滾滾白嫩嫩的小手扶住了沈木魚的肩膀,脆生生道,“快起來吧。”
“謝謝陛下。”沈木魚還沒忘刻在dna里的血脈壓制,道了謝之后才敢站起來,捏著自己的手乖巧的站到一邊。
小團子拍了拍他的手,語重心長道:“朕的皇叔比較嚴格,你習慣就好啦。”
“草民知道。”沈木魚眨了眨眼。
凌之恒抬起頭:“你叫什么名字呀?”
“草民……”
“陛下。”凌硯行出聲打斷,“方才他說過了。”
凌之恒慌亂的捏住了自己的手,乖巧的低下了頭,小嘴苦大仇深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凌硯行道:“滿朝文武數千人,陛下若是一直如此粗心大意,將來如何分辨大臣,如何賞罰分明。”
凌之恒糯糯道,“皇叔教誨的是,朕知錯了。”
“嗯。”凌硯行和藹道,“回去之后再把大周官職表背下來。”
凌之恒小小的身體如遭雷劈。
不愧是一手遮天的攝政王,沈木魚心里腹誹了一聲,越發佩服沈老頭原主誰給他的勇氣敢和這牙都沒長齊的小孩聯合去暗殺靖王的,梁靜茹嗎?
等靖王進了膳廳,廚娘便開始端上了熱騰騰的菜,菜的品種和數量比昨日多了整整一倍。
小皇帝坐在了靖王的左下手,沈木魚坐在靖王的右下手,兩人都分外乖巧的等廚娘上完菜,默契的看了一眼首座的男人,等他拿起筷子,才開始自己手上的動作。
凌之恒想吃面前的糯米藕片,凌硯行瞥了一眼:“陛下是想當大周第一個有蛀牙的皇帝?”
“朕不想!”凌之恒蔫了。
皇叔壞得很,明明知道他有顆牙齒蛀了,還要把這些甜食放在他面前誘惑他!
沈木魚趁他們叔侄過招,偷偷摸摸去撈面前的排骨,誰知道凌硯行背后都長了眼睛,幽幽道:“吃自己的。”
沈木魚,“……”
小氣鬼,大奸臣,還記仇!
感情這一大桌子都是為了給你自己做的唄!
沈木魚癟起嘴。
凌之恒抿起唇。
一大一小蔫了吧唧的面對著坐著,可憐兮兮的只能扒拉著幾根青菜葉子吃。
沈木魚見皇帝都得在靖王面前栽跟頭,不平衡的心理竟然詭異的生出了點優越感,這么看來,他已經和靖王的侄子一樣的待遇了嘛。
用完膳,沈木魚就被管家拎走強身健體去了,凌之恒想和凌硯行一起睡,被無情的拒絕。
“陛下已經是個大人了。”
凌之恒轉動小小的腦袋瓜,討好道,“在皇叔面前,朕永遠都是皇叔的小侄嘛。”
“確實小,膽子也小,八歲還要抱著太監才能入睡。”凌硯行哼笑了一聲,想起起居郎呈上來的記錄,心頭一陣窩火。
當年先帝駕崩突然,他忙著整朝政,分不出心思再去帶一個奶娃娃,宮中那群閹人不教他皇帝該有的威嚴,竟一直誘哄陛下陪他玩鬧,整整荒廢了兩年,還編排些宮中慘案,將他養的好吃懶做不說,還尤其膽小。
若不是換了原先被收買的起居郎,他甚至不知道凌之恒到現在夜間還不敢一個人睡覺。
堂堂天子竟然怕鬼!
凌之恒臉色白了白,慌張的攥緊了拳。
凌硯行毫不留情的嘲諷:“臣六歲就能領兵打戰了。”
凌之恒抿緊了唇。
凌硯行看低頭看著他:“先帝八歲便能寫出治理天下的策論。”
凌之恒把頭低的更低,眼睛紅的像兔子。
但凌硯行不會說什么“陛下你是臣見過最差的一屆皇帝”,也不會表現出失望,更不會說你這樣對不起先帝的苦心,對不起他的栽培,給小皇帝徒增壓力。
“今夜陛下不僅要一個人睡,臣還會撤走院子里的人。再讓臣發現陛下讓不三不四的人上龍床……”凌硯行嗤笑了一聲,“臣會讓陛下好好體會什么叫父愛如山。”
凌之恒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不用凌硯行再說教,三步一回頭的跟著家仆去歇息了。
沈木魚消完食,毫無意外又被管家盯著只準回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