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塊疤?”
“什么場合下記得的?”
孟以棲簡直多余關心,著手去取電極夾來,恢復醫生的慣常口吻,“我要開始操作了,請你下面不要說話亂動。”
兩分鐘儀器監測完畢,孟以棲取下電極夾、貼片,吩咐楊靖安,“可以起來了。報告要過一會出來,你去外頭等。”
他慢悠悠穿好衣服,人還坐在床邊,一板一眼地注視她的一舉一動,直到有人詫異望過來,“你怎么還不出去?”
“孟以棲。”楊靖安面目凝重,“你什么時候才能改掉多管閑事的毛病?”
不是不到,時候未到,她就曉得有人要開涮自己了,先不客氣道:“我要是沒點憐憫心,你楊靖安還能躺在這被我伺候?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醫院規矩是在外等候結果,有人置若罔聞不配合,孟以棲只能過來拉他,卻叫人反手握住手腕,再一次緊緊扣在掌心里。
孟以棲瞧了門口一眼,“你又干嘛?”
有人呼吸明顯加重,沉而用力,盯著掙扎的人半天才動怒問道:“你們科室里的男人是死光了嗎?刀光劍影面前需要你這個柔弱女子上陣作戰?別人都曉得風頭不對拼命往后躲,偏偏你藝高人膽大往前沖?你孟以棲是有九條命?還是你他媽活膩了?”
她這會子才發現楊靖安莫名其妙的火氣源自于何,只是沒想過他能如此之快得知白天的一場驚險,畢竟遠在青陽縣的父母暫時還一無所知。
“你有沒有想過?”楊靖安的神色一再沉重,“如果不是梁澤帆出現及時,那刀子便割到你身上,如花似玉的年紀多了道疤痕能不打緊,若是對方沖動之下存了狠心就是一命嗚呼。那要你父母怎么辦?你姐姐怎么辦?書妍怎么辦?”我怎么辦?
緘默里的人儼然毫無還口之力,正義凜然也好,本職任務也罷,在唯一一次生命面前都不再必要,她有驚無險的經歷也是因著危險轉移,細細想來還是后怕不已。
“我……我當時只是想說服他冷靜,沒有考慮到他真的會動刀。”
“所以永遠不要把自己的性命暴露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楊靖安似有若無地捏著她軟若無骨的手。
“我下次會記住的。”她連應聲都不自覺地軟糯下來。
有人仍舊不太放心的樣子,“你工作的環境一直都這么危險嗎?”
“今天發生的事只是少數情況。”
“可諸如此類的社會新聞我已經屢見不鮮,只是沒想過會落到你頭上。”楊靖安嘆服,“孟以棲,你真的叫我大開眼界。”
她突然搖晃了兩下手示意握住她的人,“楊靖安,你千萬不要告訴我姐姐。”
“憑什么?你見義勇為理應廣而告之啊。”
孟以棲慚愧,“本來我工作環境接觸的人就雜,讓他們曉得我今天虎口里脫險,沒準以后更提心吊膽了。”
“那你答應我,以后再遇到這種危險情況,能躲則躲起來,躲不了也要求人手下留情,那些個爛命一條的人合該輪不到你沖鋒陷陣。”
孟以棲傻眼地發著呆,著實沒想到楊靖安一個乖張性子的人竟勸她做縮頭烏龜,可道理又顯而易見,她鬼使神差地朝人點頭。
空氣沉靜須臾,體表溫度攀升尤為突兀,孟以棲再度抽動手腕時,楊靖安又拽住她,秋后算賬般稍稍仰望過來,“所以,梁澤帆今天過來找你是求證我們的關系?”
有人真是身在商場滾打,犄角旮旯里發生的事全盤知曉,順帶開了千里眼順風耳。
“這好像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他煞有其事的樣子,“他眼里的我和你現在是一對。”
“是!冤家路窄的一對。”
楊靖安冷笑一聲,“反正你嘴巴里吐不出來象牙。”
孟以棲心情明媚不少,懶得與他計較,順著相連的手拉他起來,“好啦楊靖安,你再不跟我出去,張護士要掉廁所了。”
“你猜她為什么去上廁所?”
“人有叁急唄。”
“呵。”他騰地起身甩開掌心里的手,似是不大愛周旋了,“你同事都比你有眼力見。”
連廊長椅上等了十分鐘,心電圖檢查報告結果出來,顯示患者竇性心律一切正常。
“檢查結果沒什么問題,你現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孟以棲手里持著值班醫生那拿來的報告單詢問楊靖安。
“你確定?”他收回左顧右盼亂看的眼神落到前方來。
“醫學角度判斷你心臟狀況正常,除非……”
“除非什么?”
“你是心理問題,我可以幫你掛個明早的心理科。”孟以棲分外體貼為他著想,絕無拐彎抹角罵人的意思。
有人卻不領情,從長椅起身俯視她,清麗婉約的人束著半扎發,雙眼波瀾不驚,在醫院森森然的燈光里散發著無盡溫柔。楊靖安禁不住呼吸凌亂一瞬,顧左右而言他,“你晚上住宿舍?”
孟以棲點頭。
“那我叫阿珂過來開車吧。”
“什么意思?”孟以棲見他摸出手機來,方才聽懂,“你不會是想叫我開車送你回家吧?”
“敢開車上路了?”
孟以棲搖頭,拒絕來得世俗化,“你那豪車送我也不敢開。”
“你就這點膽子?”
“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孟以棲抬腕看一眼表,建議他,“要不你叫個代駕過來開車吧,這么晚阿珂也許都睡下休息了。”
“我發現你特別在意阿珂死活啊!”有人吃味提醒道:“他24小時standby。”
孟以棲不無鄙夷,“怪不得都說資本家剝削,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那是你沒瞧見我發他工資的時候,就差喊我爺了。”他已經吩咐王南柯趕過來,再不客氣地命令陪診的孟以棲,“你送我回車里。”
“你這是得寸進尺!”
“是嗎?”有人不以為然,“也許過兩天你就不會這么想了。”
孟以棲不明白他葫蘆里裝的什么藥,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揣著他的報告單落進白大褂口袋,抬腳在前頭帶路。
路過外科住院部大樓,形影相隨的腳步消失,等孟以棲發現回過頭來,楊靖安正駐足在五米之外仰望高處燈火,清雋矜貴堆金積玉的人時下里通身落寂蕭索。
孟以棲記得,記得從前的楊靖安最討厭來醫院,更不信任有妙手回春的醫生。歲月改變了人性里的固執成見,卻沒有撬動烙印在人心里的印象。
孟以棲眼里的楊靖安自始至終都是個念舊的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