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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睡懶覺?”
她嚇得一激靈從床上蹦起來,把床上的另兩人徹底弄醒。
“你發什么瘋啊?”方旋揉著眼睛沒好氣地問,眼神稍稍清明,看見聶維芙火急火燎地奔到衛生間洗漱。
她轉過頭和明蔚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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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維芙趕在十一點前到了小平城的紅磚小洋房。
她剛一推開院子的門,里頭的老爺子當即一聲冷哼,耷拉下皺巴巴的臉皮,陰陽怪氣地身旁的人說:“你說這花,實在太嬌貴,水多水少都不行,非得把握那個量,還要保證充足的光照,但一直曬太陽也不行,還得常常放回到陰涼通風的地方,小禮你說難不難伺候?”
聶維芙摸摸鼻子,難得沒有辯駁。
澆完一盆白掌,終于掀起眼皮瞧了瞧她:“昨天晚上又喝酒了?”
“哪能啊?昨天我和表姐她們聚在一起聊天,所以睡得晚了。”
老爺子哼了聲:“有什么話要說一晚上都沒說完?如果我沒有打電話給你,你是不是就忘了有這回事了?”
聶維芙嘿嘿干笑兩聲,硬從老爺子手里奪過水壺,說:“我幫您澆水,您快去坐著休息。”她沖沈禮使使眼色,可惜沈禮只瞥她一眼,沒有領會她的意思。
老爺子背著手站在旁邊,空手指揮她:“看著點水,別澆太多了。好了停住手,把這盆虎尾蘭搬到葡萄藤下。”
指揮完還不夠,重翻舊賬掀她的不堪往事,“不看著點不行。她還有小樂擱當年就是倆破壞王,有事沒事偷偷薅我的花,薅沒了不說,興致勃勃要給它們澆水,最后澆得全部爛盆,當時真是氣煞我也。那顆石榴樹也是,剛結果子眨眼的工夫就禿了,倆熊孩子當彈珠玩兒。”
當年聶維芙和沈樂在這棟紅磚小洋房無法無天,而沈禮在奧數班潛心學習,童年生活明媚而有趣,仿佛透著彩色玻璃的五彩斑斕,誰都沒有料到之后那幾年他們三人的命運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老爺子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漸漸柔和,然后幽幽嘆了口氣:“誰知道現在倆破壞王只剩下一個。一個走了,還有一個從那以后不肯再拿起畫筆,甘愿窩在那個美術館當什么平面設計師,被欺負了也不敢往家里吭一聲。她現在情況還好些,對了,她最近沒再吃藥了吧?”
沈禮微怔:“她在吃什么藥?”
老爺子驚訝道:“你不知道?”
他搖頭。
老爺子還想和他說些什么,聶維芙溜達著過來。
“師父,你這兒的葡萄有點酸啊。”她說著又往嘴里丟了顆葡萄,酸汁浸入舌尖,她酸得皺起臉,“不行,太酸了。”
老爺子習以為常地說:“都沒熟當然酸,偷摘我葡萄,活該酸死你。”
老爺子哼了聲,慢吞吞走到屋子里。
聶維芙拍拍手,撣去裙擺上沾著的泥土,好心情地招呼沈禮:“走,吃飯去。”
沈禮望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垂下羽睫,掩住眼底的那一抹情緒。
吃完午飯,老爺子把聶維芙叫到畫室,為他剛完成的一副畫作題字。
聶維芙好久沒干這種活,有些拖拖拉拉,一會兒說磨不對,要重新研過,一會兒又嫌人多她寫不下去,把人趕出畫室后,她一個人在里面待了一個小時才出來。
聶維芙苦著臉抱怨道:“下次我不給您寫了,這字寫得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萬一我手抖幾千萬可能就去了。”
老爺子滿意地看著畫上的題字,渾不在意地說:“價格都是被市場炒高的。落在懂畫的人手里它或許是無價之寶,但要是落在俗人手上,再高的價值也都只是那一串冷漠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