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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祺然面帶幾分羞澀,笑了笑說好。
手機上的提醒按時響起,每年這一天都會提醒她,
第二天是沈樂的忌日。
老太太這些年記不住人,潛意識一直認為沈禮在外面工作,而和聶維芙結婚的是弟弟沈樂。家里人怕她再受刺激,身體受不了,所以在她面前一直在演戲,包括沈禮,精分一般扮演著開朗搞怪的弟弟,背地里還會給老太太打電話報平安,會說他在外面過得很好。
忌日那一天也是,更不敢透露半分。
聶維芙關了提醒,抬眸看向前面,問著應暢:“他有沒有說明天什么時候過去?”
應暢聞言一頓,抬眸望了一眼后視鏡,恰逢對上后座孟祺然和善的目光,他禮貌地點頭示意,轉而和聶維芙說:“老板明天沒工作安排,他讓我訂了明天早上的花束和冰淇淋蛋糕,估計早上會過去。”
聶維芙微愣,隨即小聲地咕噥:“又不是生日,帶什么蛋糕。”
話雖是這么說,她其實都清楚,沈樂生前愛吃甜品,尤其酷愛冰淇淋蛋糕,所以每一年沈禮都會帶一個蛋糕過去看望弟弟。
她則是帶一瓶酒,年年如此。
兩人從沒碰過頭,心照不宣地以相同的方式紀念著那個逝去的人。
她轉過頭看見孟祺然臉色微白,神色茫然,她問道:“小孟怎么了?”
孟祺然剛回過神,扯扯嘴角:“沒什么,我先下車了,你們慢走。”
車子停穩在臨江花園門口,她下了車,在路邊直直站定,隨后笑著沖車后座的人揮手。
待到車子漸漸駛離在一片橘紅色的天幕下,臉上的那笑如同遇上一片冰山隨即融化,棕褐色眼眸幽深得像是一汪古井,看不清里面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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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維芙回老宅休息,晚上吃飯沈禮沒趕得回來,被老太太翻來覆去念叨好久,責怪老伴和兒子太自私,把那么大的公司交給小孫子一個人管理,怪不得他會年紀輕輕體虛喝中藥。
“……要是小禮在就好了,兄弟倆協心同力一起打理公司,也不至于一個人這么累。”
飯桌上氣氛沉默,飯廳的傭人眼觀鼻鼻觀心,只發出碗筷瓷盤碰撞的清脆聲響。
黃姨從廚房端出來一鍋蟲草花雞湯,主動打破此時的沉默,哎呀一聲:“燉了一下午的雞湯,元元一定要幫奶奶盛一碗,這是奶奶昨天特意吩咐我給你燉的,看她多疼你這個孫媳婦。”
聶維芙立馬站起來,從黃姨那里接過湯勺,給老太太和老爺子都盛了一碗。
老爺子給老伴兒夾了一塊燉得極嫩的雞肉,若無其事地接下方才的話題:“就你心疼孫子!年輕人多多歷練怎么了?想當年我十幾歲的時候可是比他還累,白天忙完,晚上還要偷偷去你家見你,有一回我記得被你爸爸發現,差點把我當小偷出來抓我。”
“那是你自己鬼鬼祟祟,把我家窗戶敲碎了……”老太太被他轉移注意力,轉頭和聶維芙科普當年老爺子做的那些糗事。
老爺子咳咳幾下,被她全程無視。
晚上吃完飯,聶維芙趁著不注意去了一趟酒窖。
沈樂愛好收藏各年份各葡萄酒莊園的葡萄酒陳釀,滿滿兩面酒架全是他的小老婆,平時摸都不給摸,純屬放著養眼開心。
聶維芙爬上梯子從最上面的一格酒架取下一瓶葡萄酒,酒瓶外一層厚厚的灰塵,拿下來的時候撲了她一臉。
自從沈樂走了之后,酒窖被鎖著很少有人再進去,自然也沒傭人過來經常打掃。
她拿著酒爬下梯子,坐在旁邊的躺椅上。茶幾上還有一瓶不知道什么時候開過的葡萄酒,倒是一片干凈。
她打開木塞,把酒倒進醒酒器中,不多不少,只一杯的量,畢竟在老宅她不敢多喝。
聶維芙雙手交疊在腦后,靠在躺椅上,目光對上頂上天花板的吊燈,不由得瞇了瞇眼。
夜晚多思慮,尤其身處這樣一個地方,情緒越發涌上心頭,她向來不是多愁善感的人,這輩子唯一讓她過度消耗情緒的只有兩個人的離世—她的母親和她的摯友,陪伴了她前半生的人不約而同地離她而去,她仿佛跨不過繞不走。
她接過醒酒器倒向杯中,酒紅色的液面在玻璃杯中上下晃蕩,燈光折射在酒液中,使她瞇了瞇眼,仰頭抿下幾口,舌尖浸潤在濃郁的葡萄酒中,仿佛一顆心臟泡在酒中,被熱乎乎地包裹住。
她不貪杯,喝完后放在茶幾上不再多碰,轉而閉目養神消散酒味。
門外的腳步聲遲鈍地落入她的耳中,她再次睜開眼,門開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