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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玥暴怒過,失控過,因他人罪惡踏入過深淵,信誓旦旦自己能夠走出,下手卻一次比一次狠,如今終于想通,心情反而更坦然輕松。
她沒錯,只是自己在痛快的時候,必須要掌握好一個度。
暴露在公眾之下的自己,也必須要給社會一個更正向的最終結局。
也許很憋屈,自己所付出的最終會被掩埋,無人知曉她努力背后的目的,但只要社會仍然安定,這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就像昨晚那個警察小姐姐和我說,熱心姐是個好人,但是不需要。”懷玥不以為意撇撇嘴,隨即,欠兮兮地笑起來,“所以,現在大家罵的越兇越好。”
對此,孫妃卻很不滿:“拿你和罪犯相提并論你還樂呢,有些人罵的太臟,看得我都想找出定位把他們抓起來打一頓!”
話雖這么說,大道理大家都懂,但說完孫妃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似笑非笑道:“你變了,要是以前,你才不會這樣。”
懷玥做事,諸位隊友心里都有數,那叫一個雷厲風行,管對方職位能力高低,能直接創死就創死,主打一個一了百了。
能讓她說出這樣的話,大家還是很驚訝的。
片刻,陳婉推搡一把懷玥肩膀,溫聲說道:“等任務結束后你得好好跟我說最近發生了什么,那么多檢討沒讓你變,反倒是短短時間就變了。”
懷玥被搡得身體晃了晃,她故意搡回去,笑著回答:“大概是因為所謂的軍人榮耀吧。”
她想要成為更好的人,更配得上這一身軍裝。
有句話懷玥沒說,當然還因為史雁柔。
方天河質問以后,她還想到了史雁柔,那樣一個勇敢堅強的姑娘,身處困境依舊堅韌隱忍,她能做到克制,為真相努力飛蛾撲火,那她也可以。
她還有很多事要學,從每一個擁有善良勇敢品質的人身上。
話題的驟變讓餐桌上氣氛變得輕松起來,懷玥搡過去,陳婉頓時咯咯笑起來。
緊接著卓飛揚又活躍了,連忙問昨晚自己的緊急救援帥不帥,懷玥都懶得理他,敷衍點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和他對嗆。
見狀,一直沒說話的顧庭打量了會,忽然朝旁邊格格不入的書映風看去,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出去說話。
書映風眉端輕皺,有點莫名,但還是跟了出去。
御湖別墅客廳側邊有座小型露臺,顧庭守了一夜,沒有在這里發現可疑人物,這才敢大膽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兩人一走,孫妃便意味深長道:“你不好奇他倆要說什么?”
這個你不言而喻,逃不過的懷玥表情不變,從容不迫道:“能說什么,無非就是……”
她放下勺子,惟妙惟肖學著顧庭慣用的冷臉,義正言辭道:“喂,懷玥可是我們隊長,你少打她主意。”
先不提書映風到底對她有沒有什么意思,總之她不傻,睜眼第一個看到書映風其意思不言而喻,再說顧庭那傻子喜歡干什么她再清楚不過。
意興索然收起冷臉,懷玥隨意撇了眼露臺兩道身形,而后語氣逐漸嚴肅。
“第一,我不好奇,因為我對他倆沒興趣。”
“第二,我不撕破臉是我把顧庭當作家人,”她用眼神警告卓飛揚,“以后別讓我再看你起哄。”
“第三。”
懷玥停頓一下,眸光落在食指上的豹形戒指,唇角緩緩勾起:“我的人生還很長,男女感情從來不在我的人生目標之內。”
她要像一只真正的山豹馳騁山林,自由勇猛穿梭,永不停止。
至于感情順其自然,有是命里宿命,沒有也無所畏懼!
……
“顧先生,有事嗎?”書映風到露臺后,靠在門框上沒再前進,平靜與充滿敵意的顧庭對視。
顧庭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這種眼神,昨晚他跟到御湖別墅,面對他的為難也是這般淡定,讓人真的非常不爽!
都是男人,打個照面還能看不清楚對方心思嗎?
他冷笑一聲,捏了捏拳頭后硬邦邦地說:“當然有事。”
不等書映風回答,顧庭眉眼一肅,神情瞬冷:“你知不知道懷玥是誰,以你的身份,還不夠格打她主意。”
“要想配得上她,必須和她站到一樣的高度,而不是你這種單純有錢的花瓶。”顧庭上下審視一番書映風,嘲諷意味十足。
書映風猜都猜到他會說這個,眉峰揚了揚,他雙手環胸,整個人更加輕松地靠向門框。
“那你呢?據我所知像你們這種性質的隊伍,一般不允許戀愛吧。”
被戳中心事的顧庭眉端深深擰起,眼底剎那浮現一絲煩躁,未幾,他冷靜下來,沉聲道:“你想多了,我把她當妹妹。”
因為知道不可能,因為知道她的步伐不會停止,所以從未言明,以朋友與家人姿態陪伴才能更長久。
書映風很意外對自己劍拔弩張的家伙會這樣坦誠,或者說,這樣大度。
小幅度扯了下唇角后,他緩慢地說:“那你不用把我當成情敵,這是一件很沒有必要的事。”
顧庭皺眉:“你什么意思?”
“因為她會困擾,因為我目前也沒有喜歡她到要和別人做無畏爭搶的地步。”既然顧庭坦誠,書映風也不是一個喜歡遮掩的人。
書映風是沒談過戀愛卻不是笨蛋,分得清對一個人是否有好感。最初在不知道懷玥女扮男裝時,他對懷南只有敬佩與支持,那么在她打破他家玻璃進來,一身血色坐在他面前時,一段感情最重要的、名為好奇的起點也被打破了。
世界上無論是什么樣的感情,是以一見鐘情美化的見色起意還是日久生情,都離不開好奇一字,好奇對方的過去、性格、想法,逐漸被不自覺吸引,最終時時刻刻都會想起。
而對于書映風來說,比好奇更令他無法自拔的是一種旺盛勃發的生命力,不管是她受傷還是虛弱,眼中時刻有一股讓人震撼的沉穩從容,仿佛她永遠不會被擊倒,就算真的被擊倒了,她也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爬起來奮勇搏擊。
他覺得懷玥就像在泥濘中長出的堅韌雜草,也像遍地荊棘中冒出的刺玫,迎著風生長,向著陽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