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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莊昕蕓說史雁柔最喜歡的白色雛菊,花語為純潔天真不變的愛。
鐘緣晃懷玥手的幅度漸小,垂著頭,語氣低迷地重復:“你把陣仗搞這么大,可是她也看不到了。”
懷玥摁住她的手,平靜道:“她看得到。”
從前她以為人死魂滅,可現在明白了,無知人類的認知、到達的高度和浩瀚無垠的宇宙相比實在太渺小。
冤死亡魂無法親手報仇是世界的規則,亡魂要是能復仇,規則便會亂,于是宇宙給了每一個敢于躍入大海的人一次機會,借由這些人的手執行正義,宇宙也讓執念未消的亡靈成為大自然中誕生的生靈,任由他們展翅高呼,終于自由。
“時間雖然有點晚,悼念也沒有意義,因為她無法復活,但這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激勵的信仰不是嗎?”
懷玥是這樣認為的,史雁柔記錄下日記不是想讓人歌頌自己,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只要覺得是對的那就去做,即便前方是萬丈高墻,一個人撞得頭破血流也不破,可千千萬萬人就能。
和平年代能被稱為英雌英雄的人在這世上只有1%,擁有善良品質的他們無所畏懼,去做普通人無法理解的偏執的事,去對抗沒人敢輕易挑釁的權威,而正是因為這1%,剩下的99%冷硬的心會被融化,被激勵,會相信這個浮躁而冷漠的世界還擁有美好。
大部分人都很自私,所以需要無私奉獻的人來啟發、或者改變。
她說完,反手握緊鐘緣手掌,壓低聲音淺淺一笑:“有時候我也覺得這個世界很爛,房價很高工作很忙工資也不高,不做老板一輩子都得窮打工。有執行不完的任務,有無數能讓我暴怒的罪犯,危險區排不完的炸彈,還有干掉一個又崛起的販毒狂徒,我總感覺世界不會變好了,可是她的出現讓我知道其實世界還不錯,善人總比惡人多。”
這是懷玥在臥底期間發現的,她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很普通很善良,沒有大家的鼎力相助、寬容與信任,她走不到這一步。
警察和軍人的存在也許意義正在此,和史雁柔一樣,面對困難挺拔不屈的脊梁、臨危不懼的精神都能指引迷茫的人們,重新揚起對生活的渴望,彼此是相互成就的關系。
發覺懷玥無意透露了些自己的事,鐘緣微微一怔,雖然是和當初猜想差不多,可親耳聽到時還是非常震驚的,她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懷玥。
“你真的是……”
懷玥挑眉:“不像嗎?”
鐘緣原本還在為史雁柔難過,這下忽然就忍不住笑了出來:“真不像,姐,你干的事都特像恐怖.fen.子才能干出來的事。”
說句實話,她一直沒敢十分確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戳破我們還是朋友。”身后如影隨形的被窺伺感仍然存在,懷玥收斂笑意,張開雙臂抱住鐘緣,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姿態。
沒人看到她把一件東西塞到了鐘緣手里,她靠在她耳邊,悄聲說道:“所以,相信我。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冷靜。”
冷冰冰的金屬觸感在溫熱掌心融化,鐘緣不解地皺起眉端,這是什么玩意?
……
和鐘緣分別后,懷玥回別墅休息。
本來明天要去鎏金,聽說今天下午有家長去學校鬧,差點把副校長張思齊頭給打歪,于是事情就改到了二十六號,這幾天里她干脆一直呆在別墅養傷,表面什么都沒做,背地里已經把所有信息掌控到手。
一切雖然安排好了,但心里還是有點沒底。
因為從昨晚開始書映風和鐘緣全部聯系不上了。
第四天,二十六號。
懷玥不用打封閉針就可以正常行走,準備去學校之前,她接到了蔡思娟的電話。
“深海傳媒藝人的實名舉報視頻火爆全網,薛至家和柳曉的尸體曝露于眾,瓜一茬比一茬大,你想的沒錯,龍晨禮接觸過這事后又是第一個下場,祁樹被她批得焦頭爛額,直接推了個副總出來擋槍。不過很多營銷號也紛紛下場,明里暗里指出祁樹才是幕后兇手。”蔡思娟是非常興奮的,眼看馬上要收尾,那幫人逃的逃,個個內外交困,她簡直要拍手叫好了。
不僅祁樹狼狽,包括三忠路案爆發后,顧驍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龍晨禮再度繪聲繪色講述了一個富家少爺暗戀貧窮少女不得最后痛下殺手的故事,文章最后還假惺惺說只是自己猜測,可網友哪里允許,在薛至家曾經同學的坦誠下,眾人直接點名顧驍。
蔡思娟冷笑:“可惜顧驍早就跑了,不然我就去顧家把他直接銬回警局。”
天知道她憋多久了!
早從被迫結案就想一槍子斃了混蛋們!
懷玥正在換衣服,聽言,漫不經心哼了聲:“銬回去有什么意思,就得跑,跑得越歡,抓他的時候我就越開心。”
事情發酵的第一秒,她故意給顧驍打電話問來著。
這位遠在法國的‘好弟弟’聲音聽起來特別暴躁,矢口否認自己沒有殺人,然后就氣沖沖掛了電話。
身為顧山河的親親干兒子,她也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早已在明舟島享受海景風光的顧山河還是沉得住氣的,裝模做樣表示這件事他會解決,絕對不會影響讓法國之行。通話時對面有很多雜音,他顯然很忙,畢竟舉家離開威爾市后,還得想好怎么收尾。
思及此,懷玥心情就很暢快。
忙點好啊,他永遠也猜不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預判敵人的預判可是她的強項!
不疾不徐套上衛衣,懷玥問道:“祁樹呢?”
蔡思娟:“按照你說的,假裝沒證據就沒去管他。把副總推出來后,他立即訂了兩張去泰國的飛機票,時間就在今晚。人的話,從昨晚開始就和顧霆、祁天陽在一塊。”
證據警局怎么沒有,當初會所的副總秦朗可還沒死,就算之前他被威脅捂嘴,如今幾家倒了也是強弩之末,逼一逼就全問出來了,再說還有被專案組抓到的陳欣,軍區的人手段可比警察厲害,三倆下吐了個一干二凈。
現在就等顧山河落網!
聽到時間是今晚,懷玥心里有了數。
整理衛衣帽子變得服帖后,想起勇敢報案的莊昕蕓,她聲音陡然變冷:“我也聯系不上她,她不是應該被當成證人保護嗎?”
“你說她?”蔡思娟想起這件事也頭疼的,“她今早自己偷摸走的,我查了監控,好像收到了一條信息,然后匆匆忙忙跑了。”
琢磨著這句話,懷玥很清楚她失聯原因與書映風和鐘緣一模一樣。
和蔡思娟復盤完目前所有信息,她在早上十點十分,如約趕到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