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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路拍了好多照片,我坐在他的小床上,看他在臺式電腦前噼里啪啦按著鼠標,導入又導出,最終挑出教他滿意的幾張,洗出來,夾到了我的相冊本里。
那時候我才開始用聊天工具,很是要面子,為了維持冷酷形象,名字是句號,簽名是空白,空間里一塵不染。沈路就很會經(jīng)營自己,我好擔心他會暴露我的女裝照,我曉得他有一個和我相關的相冊集。
沈路關掉電腦,坐到床上來攬住我,十分詫異,你怎么會這么覺得,我才不要讓別人看到這么可愛的寶寶。
我又有點討厭他了!
晃蕩著的兩條腿不動了,我甩開他的胳膊,一言不發(fā)就要往家里走。
沈路急了,連忙追過來抱住我,怎么了阮阮,不是說今晚在我家住,一起打游戲的嗎。
我撇撇嘴,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糊里糊涂又被沈路哄回去坐好了。
零八年的時候,沈路大概比我高上兩三公分,他是個怪胎,到了大學又長了五公分,穩(wěn)穩(wěn)地停在一八五,而我發(fā)育太早,高二的身高就是這輩子的最高峰了。
即便如此,我們倆都不是小孩兒了,從小可以并排睡在一張床上,現(xiàn)在明顯有點兒擠。
沈路用鼻尖蹭了蹭我的,好脾氣道,是不是我今天說你漂亮,你不高興了?
他不明白,別說他不明白,連我都不明白我在氣什么,我只好說,我不知道。
我艱難地轉過去趴下來,半張臉埋在枕頭里,腦袋自動播放樂曲,來回滾動著黑豹唐朝鮑家街,裝作聽不見他說話。
那天到最后,沈路從柜子里抱了一床席子出來,就著一層薄薄的空調(diào)被打了地鋪。說來也是我受了他太多嬌慣,竟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樣的安排,現(xiàn)在想來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倒一倒腦子里的水。
也可能是人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本來就是蠢出生天,又憨又鈍。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賢中的每一個學生都把它當作高考前的最后一個轉折,而沈路跑去報了個攝影班,進一步精進他的愛好。
我咋舌,還好他有幾分家底,能夠支持他玩這樣燒錢的東西。
中途我?guī)子麘岩伤タ急彪妼а菹担谑俏乙策@樣問出口了,沈路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fā),說考什么導演,就是隨便學一學,以后給你拍得更好看不好嗎?
我在那個假期也沒閑著,居然挖掘了潛力,沈路每天拍好多照片回來,我就一張一張地修圖調(diào)色,不想多年以后成了我掙錢的飯碗。
沈路的成績比我好太多,他在年級名列前茅,我在中段悠閑自在。我曉得他沒準備往外跑,我的成績也只能蹭戶口的福,在本地念大學。
沒有什么大志向也能夠活得開心,阮主任和林會計對我從來沒有太高要求,愛我愛得百般寬容,才將我養(yǎng)成了這樣的性子。
高三第一次聯(lián)考結束,學校終于把這些高考生當人看了一回,慷慨大方地放了一天假。還沒到周末,工作日內(nèi),一天我也不想回家,宿舍另兩個人趴在桌上無休止的做題,挑燈夜讀,把假期拿來加砝碼。
我臨時起意,順著床沿爬到那一頭,爬到沈路床上。
沈路放下手里的書,我看了一眼,紅底黑色的一顆星球,封面上寫——索拉里斯星。
我怕打擾到一心做題的室友,小聲湊到沈路耳邊說,路兒,我想出去玩。
現(xiàn)在是晚上八點了,賢中門禁是十一點。沈路帶了宿舍門禁卡,以及我們倆的身份證,做好兩手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