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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璃就是這會從屋里出來的,她一抬眼就看見了門前的楊宥然,疑惑道:“一大早你擺個臭臉給誰看呢,出門摔跤了?”
“誰摔跤了!”楊宥然梗著脖子好不尷尬,“沒睡醒而已。”
穆千璃輕笑著:“平日也沒見你這么懶散啊,吃過早飯了嗎?”
隨便找個借口卻被說成是懶散,原本沒吃的楊宥然一時間也不好說實話了,胡亂替自己辯解道:“吃過了,我今早很早便起來了,自己動手做的。”
穆千璃點了點頭,顯然不太在意:“那我就不管你了,憐玉,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出發吧。”
馬車內空間很大,但當然不可能坐下他們四個人。
容澈不便騎馬,自然是坐馬車內。
楊宥然個子大,便在安排在馬車外。
原本楊宥然提議,讓憐玉和容澈一同坐馬車里,他驅車在外,穆千璃騎馬隨行,他們便能一路有說有笑。
可憐玉一聽便連連搖頭,說自己與容澈不算熟悉,獨處在一個狹窄空間內也太尷尬拘謹了。
最后,楊宥然看著穆千璃躬身跨上馬車的背影瞪大了眼睛:“千璃怎么坐馬車去了?”
憐玉在一旁笑道:“那么大的馬車,容公子一人坐不是浪費了。”
要么,他們三人坐馬車獨留楊宥然一人在外,要么他們三人在外獨留容澈在馬車內。
怎么都不太合適,只有眼下這般安排自然是最為合理的。
但楊宥然實在不滿,鼻孔哼氣一聲:“帶著他真是麻煩。”
憐玉坐上馬車前頭的木板拉動韁繩,側目看了楊宥然一眼:“表少爺,你好像對容公子很不滿,你們之間是有什么矛盾嗎?”
楊宥然板著臉矢口否認:“我和他能有什么矛盾,他不過就是千璃的鄰居而已,不是嗎?我沒什么不滿的。”
憐玉默默收回目光不再多言,但卻腹誹,他明顯對容澈不滿極了,連她都看出來了。
也不知容澈性子這么溫和的一個人,楊宥然怎就看他不順眼了。
外頭的這番不算小聲的對話自是清晰地傳入了馬車內。
穆千璃有些尷尬地看向容澈,小聲安撫道:“你別多想,我是真想帶你一起進城的。”
容澈怎會多想,甚至沒打算對此做出什么反應。
不過穆千璃既然開口提及了,他便回應道:“我沒有多想,能和你一同出行,我很開心。”
穆千璃喉間原本要繼續說出的安撫的話語頓時止住了。
她抿了抿唇,心頭不知怎的有些雀躍。
是同樣因為能和容澈一同出行,還是因為容澈坦白直接表達的情緒。
穆千璃直直地看著容澈,眸光有些顫動。
她想說些什么,還沒來得及開口,耳邊忽的一陣馬蹄聲漸近。
馬車車簾旁,楊宥然出聲道:“千璃,聽說你上回進城去趕集了,這兒趕集如何,可熱鬧?”
穆千璃一愣,只得暫且打消和容澈繼續對話的意圖,抬手撩開了馬車簾:“是挺熱鬧的,怎么了,你是打算在柳州城接鏢嗎?”
楊宥然順著車窗往馬車內瞧了一眼,看到車內兩人各坐一方,距離還算安全,這才收回眼神,回答道:“我哪有這想法,柳州城天高地遠的,我要真往這跑鏢了,以后不是一年到頭都難見著你一次了。”
說完,楊宥然自己先傻呵呵笑了起來。
不過穆千璃對此倒是沒多大反應,見楊宥然笑個不停,只覺他是沒話找話,可能也沒什么要說的了,便放下了車簾。
待楊宥然笑完,一抬眼,只瞧見了微微晃動的車簾,再想開口,一時間也沒了話題,只得氣郁地騎著馬回到了馬車前頭。
馬車內。
被打斷了的談話也沒有再重新提起。
容澈似乎因著早起有些困倦。
他身體放松地靠在座椅后背上,在馬車的搖晃下,沒多會便閉上了眼。
眼前光景不在,思緒便開始發散。
對于此次和穆千璃一同進城參加芙蕖宴一事,本是在容澈計劃之外的。
他當然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少在穆千璃那蹭幾頓飯也絲毫沒有影響。
但他不知為何,聽見楊宥然說要與穆千璃同行時,嘴比腦子快,便開了這個口。
柳州城他在這一年間去過數次,幾日后的芙蕖宴他在去年也順道參加過一次,并不有趣。
但剛才,他和穆千璃說的那句話并非虛情假意,他是當真有些開心的。
昨夜他仍舊晚睡,今晨卻是破天荒早起了。
搖晃的馬車內并不適宜他平時晨間補眠的習慣,但此時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快要睡著了。
容澈自認,自己和穆千璃還沒有熟到同在一個密閉狹窄的空間里,還能自然隨意地就地睡著,所以他認為自己應該要保持些清醒,不能真的睡過去了。
只是,當飄散的思緒回爐時,他赫然睜開眼,竟發現馬車內僅剩他一人了。
混沌的黑眸在瞬間清醒過來,容澈側頭往馬車車窗外看去,馬車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而他,竟是真的睡著了。
容澈垂眸,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個薄軟的棉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