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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醒來,微微偏頭后,呼吸逐漸粗重急促起來。
穆千璃察覺不對,探手覆上他的額頭,便發現他體溫熱燙得不正常,只是因著屋中光線昏暗,她便沒能瞧得清楚他臉上是否也染上不自然的紅暈。
方才本是寂靜平和的氛圍瞬間變得急促緊張起來。
穆千璃慌亂地看了一周,便在一旁的櫥柜上發現了干凈的水盆和毛巾。
穆千璃去到院中打水,又折返回來點燃了屋中燭燈。
來回折騰下來她發出了不小的動靜,但衛嘉實在睡得沉沒有一點動靜,屋中的容澈也深受體熱折磨找不回半分清醒。
穆千璃打小不常生病,但也曾有病倒之時,她爹便是這么照顧她的。
那時穆老爺那粗糙的男兒并不細心體貼,使用的寬大毛巾甚比穆千璃腦袋還大,疊起來后沉甸甸的,讓她猶如病中負重。
而后一張浸濕了冷水的帕子,直接濕漉漉就往她額頭上貼,毛巾無法吸收的冰涼水珠直往兩側淌下,令她枕在一個濕漉漉的枕頭上,穆老爺回過神來時,還嘀咕,這孩子怎出了這么多汗,頭發都打濕了。
因著他這般操作,使得穆千璃本只是小風寒卻越發嚴重了,再請大夫來看,便說要以藥水擦身降溫。
憐玉便是那時被穆老爺買回家的。
想起這些過往的事,穆千璃不由又好氣又好笑。
但也因自己曾經歷的離譜事,此時她替容澈擰毛巾時便越發謹慎小心了些。
干濕剛好的毛巾被疊成整齊的長條形,平整放置在容澈光潔的額頭上。
一陣冰涼觸感引得他眼睫顫動得更厲害了一瞬,但很快又像是被這抹冰涼撫平了難耐,逐漸平息了下來。
穆千璃觀察了一下容澈的反應,很快又拿了一根干凈的干毛巾,替他擦掉臉頰脖頸處不知何時滲出的汗珠。
他真的病得不輕,也不知那碗補湯是否能幫到他些許。
想到這,穆千璃下意識轉頭又在光亮明亮后的屋中看了一圈。
視線一掃,她正好看到桌上已是空了的盅罐,和吃了一大半的小食。
見此,穆千璃滿意地抿了抿唇,收回視線繼續幫他擦汗。
待到擦得差不多后,她又試了一下毛巾的溫度,轉而重新沾濕毛巾,將再次冰涼的濕毛巾搭上了他的額頭。
如此反復兩次后,容澈面頰上不自然的紅暈好似消散了不少,也不再見他方才流露出的痛苦難耐之色。
穆千璃微松了口氣,在一旁靜坐片刻后,便打算要起身。
她剛有動作,一轉頭,身后本是靜躺著的人忽的又皺了眉。
一聲低啞的囈語含糊不清,穆千璃還沒來得及回頭,在起身之時,腕上忽的一熱,燙得灼人。
穆千璃怔然回頭,只見她被容澈修長的手指扣住了手腕。
容澈連手背都在發紅,指骨分明的手指扣在她雪白皓腕上,紅潤得更加明顯了。
穆千璃往前湊去,急切問:“容澈?你醒了?”
回應她的仍是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但容澈顫著眼睫,似是要轉醒的樣子。
穆千璃重新坐回椅子上,下意識想收手,其實沒用多大勁,卻是一下便感覺到容澈霎時收緊手指想要拉拽的力道,便又放松了手腕,任由他抓著。
抓穩了手腕的手指好似無意識地在她脈搏處摩挲了一下。
而后,容澈微瞇著眼吃力地想要抬起眼皮。
穆千璃又輕喚了一聲:“容澈?”
那雙干燥的雙唇微動,毫無血色,形狀卻仍是好看。
他眼睛都未曾完全睜開,但嘴里卻低低呢喃出聲:“千璃?”
“是我,我來看看你,你感覺怎么樣?”
容澈微偏著,瞇起的雙眼只動了下眼睫,喉間嗓音低啞干澀:“穆千璃?”
穆千璃都懷疑容澈究竟是醒了還是沒醒,能看清她亦或是看不清。
她又問了幾句,卻仍舊沒有得到他清楚的回答,他就像是在確認什么似的,來回喚了幾次她的名字。
直到又一聲低喚:“穆千璃。”
穆千璃算是反應過來了,容澈壓根就沒清醒過來,他微瞇著的眼眸估計也看不清她。
她想讓他繼續休息,這便打算起身將燭燈熄滅了。
剛一起身,穆千璃以為過了這么會,手上的力道應是早就散去了。
沒曾想,一起身,那力道驟然加重,緊緊把她拽住,頓時停頓了她的動作。
“我去熄燈,你先放開我。”
穆千璃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病倒時是否有這般纏著自己的父親,不過看著容澈虛弱的模樣,即使他把她拽得有些疼了,她也沒使勁甩開他。
容澈沒有回應,像是沒聽見她的話,手上仍舊力道不松,還難耐痛苦地皺了下眉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