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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么剛好這時候沒電!”誰料好巧不巧,袁芯苒那臺已經工作了一天的iphone小mini突然電量標紅,連等待風音都沒叫她聽上一聲,就果斷熄屏關了機。
袁芯苒:“……”她知道蘋果,尤其是mini系列的續航表現一向不太盡如人意,可斷得這么寸是不是也有些過分了!
“……用我手機,先給他報個平安。”邵棠同樣無語極了,攔住了匆匆忙忙找包,找到了又手忙腳亂從里面翻充電器的袁芯苒。
“好,謝了哈棠寶。”袁芯苒沒和她客氣,道謝后接過來直接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
這次風音只響了兩下,應該沒有不接陌生號碼習慣的燭云博秒接。
“云博,是我,我沒事。嗯,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幾個蛇精病過來鬧事,不過已經有人給我解圍了……”
袁芯苒松了口氣,第一時間澄清現狀,安燭云博的心。
“邵棠你記得不?幫我的是她和她老公……具體情況三言兩語講不清,等你到了再說。總之我這邊問題都解決了,你車開穩當點,千萬不用急,聽到沒?”
她生怕燭云博心急之下會賭上所有駕照分危險駕駛,僅僅被警察叔叔抓到扣分還好,真造成什么事故就得不償失了。
“苒苒,幸好……你要嚇死我了……”邵棠的手機默認通話模式為免提,因此她和卓熠都聽到了燭云博恍若親身經歷了一場劫后余生的釋然喟嘆。
只是片刻釋然過后,他的聲線很快又恢復了緊繃。
“苒苒,是這樣的,我這邊也出現了一些比較復雜的情況……就是剛才收到求救訊息又打不通你電話的時候,我快急瘋了,偏偏路上還堵車,我一時半會兒趕不過去。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心一橫聯絡了我合伙人……”
“你合伙人……不會又是那個小日本吧?”袁芯苒嘴角夸張地一抽,顯然對這人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人家有一半中國血統。”燭云博無奈地辯解了一句,心知肚明自家女友和合伙人不對付,“我也是太著急了,除了弦太,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其他可能與那個圈子有交集的人……”
“你搞搞清楚,他是家里挺有錢的算個富二代,但他家基業都在日本,你哪里來的自信,那群找我麻煩的京圈二世祖會帶他一個往胳膊上紋飛天小女警的平成死宅玩?”他話沒說完便被袁芯苒打斷。
“是,所以弦太也說他搭不上那些本地紈绔的人脈。”
燭云博現在冷靜下來,同樣覺得這位合伙人的主意有些胡來,因此生怕袁芯苒更生氣似的,話音越發閃爍。
“不過他說,如果我的需求只是你平安無事,他可以換種實現方向幫我。”
“他打算干嘛?”隱隱的,袁芯苒萌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購物中心的通訊和電力系統……”燭云博艱難說出口,“他告訴我他有經驗,之前攻破過的目標比你所在的商圈復雜幾十倍,可以確保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袁芯苒:“不是……我要他這百分之百有何用啊?”
燭云博:“他認為你既然已經把店開在這里一年了,地形肯定會比那些刁難你的人熟,一旦同時切斷了電力系統和通訊系統,可以幫你趁著他們慌亂的時候跑掉。”
頓了頓,燭云博試圖給自己病急亂投醫,腦子一熱就同意了合伙人的提議找理由:“他說這叫萬家燈火為你墜落,挺浪漫的……”
袁芯苒差點背過氣去:“我真是謝謝他啊,用這么浪漫的方式告訴我,我是個值得全世界滅燈的女人。”
“苒苒,你聽我說,我和弦太真沒這個意思……”燭云博急忙解釋,“你稍等我一下,我現在得給弦太打個電話,如果不快點告訴他計劃終止,憑商場的防火墻大概率攔不住他十分鐘,再遲了就……”
再遲了就怎么樣?
燭云博說不出也沒必要說了。
因為手機通訊已經和購物中心的所有光源一齊切斷,頃刻間沉入黑暗的購物中心先是一片死寂,好半天過去,才因為周遭顧客和工作人員們手足無措的呼喊,爆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嘈雜。
“……有沒有搞錯,這就是小日……小日子過得還不錯的日本選手,單身23年練就的手速嗎?”袁芯苒罵街了。
罵街之余也沒忘記一旁的卓熠和邵棠:“棠寶,卓總,事已至此,你們先和我走吧,商場的地形我確實熟,等咱們出去見了燭云博的……”
袁芯苒這會兒只覺得讓邵棠和卓熠陪自己經歷這檔糟心事挺抱歉的,倒并不擔心他們二人會因此驚慌失措。
住了兩年對寢,袁芯苒清楚邵棠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顆驚悚懸疑發燒友的心——她才不怕黑呢,甚至為了幫她們這些不敢在解剖課上動手的姑娘練膽,她還專門組織過大家午夜零點準時觀看恐怖片。
袁芯苒想,邵棠不怕,卓熠就更不可能怕了。
好歹也是當過特種兵的人,出于執行任務的需要,過去應該沒少在深夜的深山老林里潛伏過。
可她話音落下好半天,卻遲遲沒有聽到他們的答復。
“棠寶,卓總……”
袁芯苒用慣了iphone,不是很熟悉邵棠這臺安卓手機的操作模式,再加上著急,一時間沒能立刻找到手電工具。
可哪怕只有微弱的屏幕光,還是毫無保留地將不遠處那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照進了她眼簾。
沒有絲毫征兆便切斷的通訊信號,頃刻間吞噬光源,將周遭萬物拖入死亡倒計時的黑暗……卓熠昨晚剛剛經歷了一次戰后ptsd的發作,面對眼前幾乎與六年前如出一轍的場景,無助和恐懼自他心底涌現,瞬間吞沒了全身。
上一次,他親眼見證了邵榮和其他突擊隊戰友的死亡,這一次,他一片混沌的大腦早已模糊了時間和地點,面對邵棠,面對他今生今世僅剩的珍寶,他本能般地伸出手來,將她一把抱入懷中。
“棠棠……”他啞著嗓子喚,不帶半分情與欲,無非是夢境未醒的垂死掙扎,是理智潰散的鬼迷心竅。
這一刻,他擁著她,仿佛終于抓住了深淵中的唯一救贖。
第十七章
將戰友們用命換來的情報傳達給周晨驍之后, 卓熠覺得自己的最后使命已經完成,因為他的決策失誤,突擊隊全軍覆沒, 他沒想過獨活。
但三天后, 他在云南當地的醫院悠悠轉醒。
意識到自己沒死的那一刻, 他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 只有萬念俱灰的恐慌。
他為什么還活著,其他人都死了,留他一個人活著……真的要如此殘忍地懲罰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