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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然沒掩飾自己靈巧轉(zhuǎn)動的眼仁,卓熠倒是縱她,非但沒戳穿,還實事求是地道了“是”,眼中無盡的寵溺展露無遺。
“想我做什么?”卓熠說,“我現(xiàn)在做不了太多事,腰不方便。”
“唔……我就是什么都不要你做呀!”邵棠想了想,挑了個對他最有誘惑力的說法,“明天的會不開了,接下來幾天也不操心公司的事情了,就躺在床上,讓我想親的時候可以立刻湊過來親親你,可不可以?”
卓熠怔住。
他之前本來就是為了招她制止才執(zhí)意要開會。
萬萬沒想到她不但準(zhǔn)備滿足他的訴求,還打算采取這種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方式。
“不樂意的話就算了。”見他已然潰敗如山倒,邵棠故意又給他添了把火,“反正老婆沒有公司重要,你老婆也算不上你賺錢的動力。”
“怎么會……你算,沒有任何東西任何人比你更重要。”她嬌縱起來的模樣簡直要了卓熠的命,他連忙更加誠懇地繳械投降,“我聽你的,什么都不做,全聽你的。”
“這才對嘛!”邵棠心滿意足極了。
頓了頓,她竟毫無征兆地抬手捧起他的臉,闔起眸子向他俯下[和諧]身去。
仿佛是想證明自己不會騙他一樣,她將一個淺嘗輒止的吻送到了他唇角,饋以晚安之名,是今夜無聲的溫存。
這一刻夏夜暖風(fēng)蟬鳴,他們的所思所想完全被對方占據(jù),以至于誰都注意到邵棠放于床邊的手機正因一條消息提醒而閃爍個不停。
綠洲小森林最新回復(fù):愛得足夠深就不會離婚,ta足夠值得足夠好你也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所以為什么不換個視角看看呢,一定有更好的人在,比ta更配得上你的愛,也不會再叫你舍得做對不起ta的事。
第四十七章
一夜好眠過后, 二人翌日倒是都起得很早。
卓熠得做做樣子通知程驀取消參會安排,而邵棠也想趕在周一的通勤早高峰到來前訂好早餐外賣,避免讓送單的外賣小哥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們搶占交通資源。
因為卓熠的腰和手活動起來都十分受限, 所以不得不全程依靠邵棠幫忙才磕磕絆絆地完成了洗漱。
他不可避免地仍有些尷尬, 倒是邵棠將陪護工作完成得十分盡職盡責(zé), 生怕他再碰了摔了似的, 除了上廁所這種尤其私密的事情,幾乎全程伴在他身側(cè)。
“好像我半身不遂了似的。”卓熠一開始還頗為窘迫,到了她執(zhí)意要一口一口喂他吃早飯時已經(jīng)是無奈更多了,“我左手能動的,而且也不是坐不起來。”
“但你老婆又不是不在身邊。”邵棠卻不依,每口豆腐腦都是涼到溫度正好才送至他嘴邊的, “誰家老婆舍得親老公受著傷還什么事兒都自己干啊?”
這……卓熠著實無言以對, 只能任憑邵棠喂完了早飯,然后責(zé)無旁貸地履行昨天對她的承諾, 無所事事地閑在床上休養(yǎng)身體。
失去邵棠的六年, 他其實是第一次這樣清閑下來,恍惚間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仿佛六年時光尚未流逝,他沒有害死邵榮和其他戰(zhàn)友,邵棠對他也沒有恨,只心疼他在戰(zhàn)場上九死一生地活下來。
然后復(fù)健的痛苦也好, 挽救卓越的艱辛也罷,她都未曾離開,始終陪伴在他身邊,做他那段困難歲月中的唯一一道光……
一時不察, 卓熠險些在美好的假設(shè)中沉溺,半晌回過神來, 不得不深深吸了口氣斷絕掉自己的臆想。
他自嘲地想,也是夠離譜的,他在她面前把戲做得一塌糊涂,卻厚顏無恥地將自己繞進去了嗎?
包括邵榮在內(nèi),那可是四條活生生的人命。
他怎么敢當(dāng)一切不存在,又怎么能自顧自地動放過自己的念頭?
……
因為骨折入院的第五天,卓熠終于接受了手腕上的植骨手術(shù)。
畢竟他年紀(jì)輕,有邵棠在一旁確保他不能亂來,傷勢方面還是恢復(fù)得比較快,術(shù)后一周就被郝主任批準(zhǔn)出院。
前提是邵棠一再保證即便出了院也依然會維持后面幾天的陪護水準(zhǔn),無論如何都不叫前兩天狀況頻發(fā)的局面重演。
“我話都放出去了,所以你必須得配合我。”
邵棠在開車載他回家的路上便同他約法三章。
“你住院這段時間公司里肯定積了不少事,我就不逼你繼續(xù)待在家里了。但早上九點半到晚上七點,至少在你骨頭完全長好之前,你一分鐘班都不許加,行不行?”
卓熠點點頭。
他管理企業(yè)和下屬的方式向來良心,平時加班加得身先士卒無非是希望自己能夠多擔(dān)當(dāng)些,盡可能不把壓力下放到公司里的其他高管身上。
其實正如程驀所言,強將手下無弱兵,放眼國內(nèi)百強民營企業(yè),卓越高層團隊的能力絕對屬于第一梯隊,根本不至于讓他連養(yǎng)個傷都不得安寧,凡事必須全仰仗他一個人拿主意。
“對了,阿熠,今天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xù)的時候,郝主任問了我之后的打算。”
路途過半,邵棠思量再三,還是決定把郝主任的話轉(zhuǎn)述給卓熠,畢竟這件事她一個人說了不算,得詢問一下他的看法。
“我有和他提過一嘴,說我未來沒有做全職主婦的打算,還是打算安定下來后做回本職工作,進到醫(yī)院做外科醫(yī)生。”
“他想招你進積水潭醫(yī)院嗎?”卓熠聽懂了她的意思,抬眼問。
邵棠“嗯”了聲:“他說積水潭醫(yī)院的秋季招聘已經(jīng)在籌備了,如果我有意愿,不妨到時報名參加考試,憑我的資歷和專業(yè)水平,基本我去考就差不多可以通過。”
“但你還是怕失憶會對工作造成影響,是嗎?”
邵棠失憶至今已將滿兩個月,伴隨著她完全恢復(fù)記憶的時間一天天臨近,甚至隨時可能恢復(fù)部分記憶,卓熠每次談及相關(guān)方面的話題都會情不自禁地萌生回避之意。
“那就再等等吧,反正醫(yī)院擴編都是春秋兩招的,明年你的記憶肯定全能恢復(fù)好的。”
“是啊,我也是這么想的。”邵棠聲音猶疑片刻,仗著剛好遇到一處紅燈,目光欲言又止地往卓熠所在的副駕駛方向飄。
“你還有其他層面的顧慮嗎?”卓熠看出她還有話說。
“算是吧……”邵棠眉心輕輕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