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徐媽媽扶著羅老太太去了內室。鄭媽媽那丫頭提了個木箱也跟在她身后。
宜寧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正堂里,似乎是怔了怔。她立刻也要跟著去內室,守在門口的丫頭卻攔住她,柔和地說:“七小姐,您先去坐著。老太太不讓人進去。”
“我要進去。”宜寧看著她說,“你讓開。”
那丫頭只是笑了笑,卻沒有讓開。
宜寧在外面繞來繞去,卻根本聽不到里面說話——她這才意識到,如果老太太不想讓她聽到里頭說話,那么她就是肯定聽不到的。
她坐在正堂外面的椅子上,不知道里頭是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里頭羅老太太在跟鄭媽媽說什么。
昨天府里才熱鬧過,今天卻這么靜,靜得她一點都聽不到聲音。這種平靜讓她有點心慌。
內室的槅扇終于開了,鄭媽媽先走出來,羅老太太卻沒有出來。
鄭媽媽看到小小的宜寧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總是想到宜寧的母親明瀾。宜寧真是跟明瀾小時候像極了,明瀾是她一手帶大的。她看到宜寧又怎么會不親切,總想著能抱著她哄一哄才好。
她走到宜寧身前,半蹲下柔和地說:“眉姐兒可有讀書了?”
宜寧只是說‘有’,目光還是看著內室。
鄭媽媽就笑了笑:“你母親小的時候便喜歡讀書,屋子里的多寶閣上存的全是書。”
她看到宜寧直望著內室,更是黯然。
誰帶大的就跟誰親,這是沒有錯的話。宜寧對羅老太太便親近極了,她明明記得宜寧小的時候,還不要羅老太太抱的。
宜寧看了片刻,轉過頭問鄭媽媽:“祖母的病還好么?”
鄭媽媽卻嘆了口氣,半晌摸了摸她的頭,柔和地道:“姐兒不要擔心。”
方才在內室里,她已經查看過羅老太太的病情了,熬了這么些年,的確已經油盡燈枯。能再也兩年活都是不容易的。但這事如何能告訴宜寧,她明明還這么小。
知道常伴自己的人將不久于人世,還是最親近最依賴的人,她如何承受得來。
羅老太太聽到她這么說的時候都是一怔,其實她早就料到了,只是親口聽別人確定地說出來,那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她隨即嗓子就低啞了:“你……不要告訴宜寧。”
鄭媽媽很艱難地點頭。
羅老太太卻緩緩一笑說:“總歸還有兩年,宜寧那時候虛歲就十歲了。只是可惜,我看不到她出嫁的樣子了,不知道她會嫁一個什么樣的人……”
鄭媽媽聽得十分的難受:“老太太,這是不定的事。奴婢未必就說準了。”
“你說的一向沒有錯。”羅老太太搖搖頭打斷她的話,“不用安慰我。”
羅老太太隨即便躺在床上休息,讓她先出來。
宜寧聽到鄭媽媽的話心里卻咯噔一聲,她不是真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么意思。
她小跑進內室里,這次丫頭沒有攔住她。宜寧爬上了祖母的床,趴在她身邊看著她:“祖母……鄭媽媽說你的病要緊嗎?要不要吃什么藥?”
羅老太太卻緩緩地握住她的手。“宜寧,我交代你做一件事,你能做好嗎?”
宜寧說:“祖母盡管說就是了,宜寧肯定去做好。”
“你一定要把鄭媽媽留下來。”羅老太太說,“鄭媽媽待你極好,你只要求了她,她必定會舍不得你的。”
宜寧才不想要鄭媽媽,她根本就不認識她。她只想要祖母。
羅老太太說這句話的語氣十分嚴肅,卻堅決地要逼她答應。“你聽到沒有?”
宜寧最后勉強點了點頭,羅老太太才松了口氣。
第39章
鄭媽媽隨著丫頭去寫藥方,給羅老太太調養身子用,鄭媽媽的丫頭就暫且留在了正堂。這位丫頭名喚青渠,鄭媽媽說是這她家接連生了四五個丫頭,老爹嫌丫頭片子是賠錢貨,便以一兩銀子的價把她賣了出去。本來是要去窮山溝子里給人家當童養媳的,被鄭媽媽救下來一直養著。
她抱著箱子站在正堂上,既不膽怯也不害怕。好奇地打量著宜寧。
“你便是那個鄭媽媽一直念叨的七小姐么——”
宜寧許久未聽到有人這么跟她說話了,她抬起頭,發現這丫頭一張國字臉,不怒生威。要是投身成了男兒必定還好,卻偏偏是個女子。她又長得高大,比雪枝高了足足一個頭。
松枝一旁說道:“你這丫頭好不懂禮,這是我們七小姐!”
青渠接著就說:“我說的不就是七小姐嗎,你們家里一個個的都好生氣派。這有什么可兇的!守門的都那么兇,我跟鄭媽媽在真定的時候,哪個鄉紳老爺對我們不是恭恭敬敬的!”
松枝還欲再說什么,宜寧拉住她說:“松枝,不要緊。”這女子自幼長在鄉間,想來是隨性慣了,何必跟她計較。
青渠聽到宜寧說話又嬌嬌軟軟的,還是特別好奇:“小姐都如你一般細皮嫩肉嗎?你要是在我們農莊上玩,肯定會被那些野丫頭打哭的。你怎么長得軟趴趴的……”她走過來捏了捏宜寧的手,似乎想感受一下。
宜寧卻被她捏得一咬牙,這女子的手勁兒怎么這么大!
雪枝和松枝卻驚呼,連忙把她拉開:“你做什么,莫要亂動!”
“我又沒有怎么樣。”青渠有些莫名其妙,怎么這些人都一驚一乍的。
鄭媽媽來之前就叮囑過她,要她好生待這位七小姐,跟這位七小姐親近。她在農莊上的時候還經常跟那些長工的孩子玩,把他們舉起來,他們一個個不都高興得不得了嗎。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嬌貴、軟軟的小姑娘。生得白嫩嬌小,圓圓臉蛋,五官也都小巧秀氣。穿著一件緙絲的小褂,脖子上戴著精致的長命鎖。收拾得整整齊齊,矜貴極了。跟農莊上的小孩完全不一樣。
她也不過是好奇而已。
宜寧深吸了一口氣,揉著手腕說:“青渠姑娘,你要不先坐下來吧。”
青渠看到她白嫩的小手浮起了一個紅印子,有點不可置信。她的皮膚也好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