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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外間里小宮女柔順的通稟，聞靜菀只覺右眼一陣狂跳，這李氏倒還真能拉得下臉，許是猜到便是來請她，她也不會去寧壽宮，竟是親自領著自家姨表妹來“拜見”她。

如今人已經到了門口，縱是再與李氏不對付，她也不好做出閉門謝客的舉動，只得揉揉腦門，嘆氣道：“請她們去大殿稍坐罷。”

聞靜菀不喜李氏，很是消磨了些時間才姍姍來遲。

殿上，李氏坐在右首，身側已是宮人呈上來的第二杯茶，面上一徑笑盈盈的看不出心思，只那雙吊梢眼隱隱閃過幾絲陰鶩，按在寬袖下的手指攥緊。

這會子看著聞靜菀俏生生的模樣被一眾宮女簇擁著進來，李氏眼角一動，手心攥得更用力，只身子穩穩坐在椅上，并不抬眼。

想她今日屈尊降貴來了，這潑蹄子居然敢就這般晾著她！果真是沒娘養的賤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聞靜菀自是不知她心里想的，但一進來便看見李氏的動作，只覺好笑：今兒分明是她自個兒巴巴地跑來長樂宮，如今不過才多坐了些時間便拿腔作調起來，好似誰對不住她一般，方才若真是一狠心將人關在外頭，她莫不是還要在長樂宮門口哭天搶地起來？

李氏不做聲，聞靜菀也懶得理會她，只轉了頭去看旁邊那個。

坐在李氏一旁的是個妙齡女子，一襲粉白衫子，體態削瘦，小小的一張臉蛋兒上五官素淡，分開來看也沒甚出彩的，可就是這么一合，硬是合出了七分勾人的顏色。眉眼兒見盡是楚楚之態，抬眼望過來也是一般怯生生的模樣，若是個男人瞧見了，只怕心都要酥軟下來。

聞靜菀心中嘖嘖，將那姨妹與李氏并在一處兒看，李氏那舉手投足不加掩飾的媚態倒是十足十落了下乘，怨不得李氏要將這姨妹召進宮來，意圖借此勾住太尉大人，這副模樣倒還真有幾分希望。

太尉大人真是好福氣哇！

酸溜溜腹誹一句，聞靜菀慢吞吞走到上首坐下，霧雨親手奉了茶上來，瑩白的瓷盞，里頭是濃郁的棗香，又混著一小撮干桂花，入了口，甜絲絲的。

那李氏見聞靜菀進來也不說話，只自顧自低著頭用茶，渾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樣子，面上氣得猙獰了一瞬，端起的笑險些維持不住，狠狠磨了磨牙。

上頭聞靜菀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只眼角余光還放在李氏兩個身上，見李氏變了臉色才彎起唇角，倒是那姨妹看起來似乎是個極內向的性子，看殿上沒人張口，便手足無措地坐在那里，微微垂著頭，咬著唇，撒花裙擺下同色的繡鞋往外伸了伸，又小心收回去，一副不知該不該起身拜見的嬌滴滴可憐樣。

聞靜菀看著新鮮，卻也并不動，只一旁的晴煙卻是直皺眉，瞥向那姨妹的眼神略略深沉。

過了好一會兒，聞靜菀已經放下茶盞，無聊地看起指甲來，那李氏仿佛終于受不住殿上詭異的沉寂，一揮繡帕捂著嘴道：“壽安從前活潑得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今兒個怎生這么安靜了，哀家一時還有些不習慣呢！”

若是只看李氏那滿面委屈的神色，倒要人以為是她故意給李氏難堪了，不過李氏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她也不是第一回領教，只可惜李氏吃了這么多教訓，卻是一點兒沒長記性，偏偏要跟她玩這種拐彎抹角的把戲。

聞靜菀只輕輕撩了撩眼皮，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天真笑容來，訝道：“李太后這話說的可就讓本宮為難了，本宮還以為今兒李太后是特地來和本宮比誰能一直不說話，這才不敢出聲，要不是現在李太后聒噪起來，本宮只怕要一直誤會下去了，好險好險！”

話音落下，晴煙霧雨幾個便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