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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珺一驚,忙問道:“難不成你與顧六公子互有情意?”可是吳翎還沒有來京城呢,她來了,事情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到時,顧騫變了心可怎么辦?
“那是四哥一廂情愿這么想的,人家顧六郎從來沒有表示有此意。”凌玉柔笑道。
“二姐這話是什么意思?”凌雪珺一臉不解地望著凌玉柔。
凌玉柔笑了笑,拉著凌雪珺的手繼續向和風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三妹有所不知,顧六郎的父親驃騎大將軍顧循手握重兵,是朝堂上可算是中流砥柱,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而顧六郎在年輕一輩中,絕對算得上是頂尖人物。以他的家世和才學,京中王孫公子無不競相與之結交。不過,這顧六郎卻主動與大哥和四哥相交,而且感情甚好。顧六郎喜賞花,來府中拜訪時,時常會到園子里賞花,有時遇到我,他也會主動上前見禮。這樣的事多幾次后,四哥便非要說他看中了我,才會如此。我越解釋,他卻越當真,甚至在顧六郎來了之后,有時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我尷尬不已。所以,那天說起顧六郎上回來做客時帶的梅花糕,他又是那般表情,我簡直對他都無法子了。”說到這里,她對著凌雪珺無奈地笑了笑。
聞言,凌雪珺眉頭輕輕皺起,問道:“顧六郎時常來府里嗎?”那不是遇到他的機會大增?這可是她不愿意見到的。
“嗯。”凌玉柔點了點頭,“他常來與大哥、四哥談詩論道,似乎極為投契呢。”
前世顧騫也常來府中做客,不過,那是因為自己有意于他,叫大哥凌鈺請他來的。沒想到這一世,沒有自己的相邀,他仍然是這郡主府的常客,想來,世事真是難料。好在外男一般只能到前院,沒有女性長輩相陪,是不能進到后院的。下回他再來之時,自己得了信兒,就避在后院,不去花園便是。
看凌雪珺低著頭,似在沉思著什么,凌玉柔忙問道:“雪珺,你在想什么?”
凌雪珺抬頭望著凌玉柔,一臉調皮地笑了笑,問道:“那,二姐到底對那顧六公子有沒有情意?”
凌玉柔似乎沒想到凌雪珺會如此直白地問自己,怔了怔,隨即搖了搖頭,嗔道:“三妹,你怎么也與四哥一般胡鬧?那顧六郎自視甚高,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們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與我相交,只是出自禮節而已,根本沒有男女之情的。”
“二姐怎么也算是郡主府長大的,也不算小門小戶吧?”凌雪珺猶豫著說道。畢竟,前世小門小戶的自己,也是從這郡主府嫁進了顧家。
凌玉柔苦笑:“就算是在這郡主府中長大又如何?你我議親之時,我的庚帖上寫得也是豐陽凌昌諺與周氏之女,你也只能寫凌昌諶與尹氏之女,與這郡主府有何干系?”
聽凌玉柔這么一說,凌雪珺低頭不語。確實,就算是在郡主身邊長大,也改變不了自己是小戶女的事實。說起來,前世顧家最終愿意讓自己差點毀了名節的小戶女進門,也算是厚道了。
這時,凌玉柔細細地聲音又傳了過來:“再說了,我心中另有中意之人。”
凌雪珺聽到這話,大吃一驚,猛地抬起頭來望著凌玉柔。
凌玉柔居然另有心儀之人?這可是前世沒有之事!看來,有的事情,還是改變了。
第13章 驚喜
見凌雪珺一臉驚異地望著自己,凌玉柔對著她笑了笑,面上慢慢鍍上了一絲緋紅的嬌羞。
凌雪珺趕緊問道:“二姐心中真的已經有中意之人了?是哪家的公子啊?”前世凌玉柔聽長輩之命匆匆出嫁,凌雪珺記得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沒想到,這一世,她居然心中早有意中人。
凌玉柔沖著凌雪珺羞澀地一笑,說道:“此事還未定下,待日后有了眉目,二姐再跟你細說。”
凌雪珺哪里肯就這么放過她?只是不管她再如何追問,凌玉柔都不肯透露她意中之人是誰,只推說是凌雪珺不認識的人。凌雪珺可是重活一世的人,前世在京城長大,對年歲相當的世家公子她都有幾分了解,對于這其中到底是誰得了自家姐姐的青眼,她心頭極為好奇。凌玉柔又堅決不肯說出那人的身份,弄得她心里更是像貓在抓似的。可再是心癢難耐,此時她也毫無他法,只想著日后自己多加察看,凌玉柔總會露出馬腳的。
姐妹倆來到和風院的時候,明慧郡主正在院中給花草澆水修枝。聽見聲響,她抬起頭來,便看見一對漂亮的小姑娘并肩走進院來,極為賞心悅目。明慧郡主心情大好,忙揮手叫二人過來。
凌雪珺與凌玉柔趕緊湊上前去,與明慧郡主一起伺弄起花草來。凌雪珺前世便知,在這滿園花草中,明慧郡主最為喜歡的,是那株花開兩色、名為二喬的牡丹花。為了討明慧郡主歡心,她便指著那株二喬笑道:“郡主,我看這二喬長勢挺好呀,今年必定會多開幾朵花的。”
聞言,明慧郡主有些驚訝:“雪珺,這二喬還未開花,你居然就認得出來?難道,你對這牡丹花也有幾分研究?”這牡丹花莖葉看起來都差不多,區別不同的牡丹花品種,普通人主要是從花色、花型、花香上區分。如今這花還沒開,凌雪珺便認出是二喬,在明慧郡主看來,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看見明慧郡主一臉訝然,凌雪珺知道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連忙笑道:“回郡主,我對這牡丹花可沒什么研究,能說出這花二喬,也是誤打誤撞的。”怕明慧郡主不信,她又說道,“我以前四哥說過郡主府上有一株二喬牡丹,開起花來十分好看,郡主最是喜歡的。我一來,便看見這株牡丹長得最為繁茂,便猜著它是不是二喬,沒想到還真猜中了。”說罷,她便咯咯笑出聲來。
“你真能猜得如此準?”明慧郡主又指著旁邊的一株牡丹,問道,“雪珺,那你說說,這株牡丹是何品名?”
前世凌雪珺在這郡主府里生活了□□年,自然知道明慧郡主指的那株牡丹是葛巾紫,不過她不想再說中惹得明慧郡主多想,于是,她裝作一臉猶豫地回答道:“郡主,雪珺便大膽猜一下,這株,可是姚黃?”
“猜錯了。”明慧郡主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株是葛巾,那邊那株才是姚黃。” 說罷,她指著二喬旁邊一株的牡丹。
見狀,凌雪珺吐了吐舌頭,然后赧然笑道:“看來,好運也不是回回都有的。”
見她這調皮的模樣,明慧郡主與凌玉柔不禁笑出聲來。經此一回,明慧郡主便信了凌雪珺是胡亂猜的,也就沒再多想,便繼續向凌雪珺介紹著自己這園中的寶貝牡丹來。
“郡主園中這么多牡丹啊,再待兩月,這花都開了,這園子不知有多美呢。”凌雪珺驚嘆道。
“這里還不算。”凌玉柔笑著說道,“郡主在南蔭山下有一處別院,那里有一處牡丹園,園中里種的全是郡主從各地尋來的牡丹,不僅姚黃、葛巾紫、趙粉,還有綠萼、玉版、黑珠、青猊等幾十種牡丹。每年四月,姹紫嫣紅,花香百里,那才叫美呢。”
看著前世口拙的凌玉柔,如今居然如數家珍般地說起牡丹花品種來,凌雪珺心中很為她感到歡喜,忙說道:“聽二姐說得這么熱鬧,我可真想去看看呢。”
“肯定有機會去的。”明慧郡主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小姑娘,說道,“到四月間,我打算在別院開一個賞花會,到時請京中公子貴女們來賞牡丹花,你們倆也可以趁機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人。”
聽到這話,凌雪珺一愣。難道,明慧郡主還不知道凌玉柔心有所屬之事?她忙轉過頭,望向凌玉柔,看著她一臉只嬌羞地低著頭,并不搭話。看樣子,明慧郡主果然還不知道她的事。對此,凌雪珺心中感覺得有幾分奇怪,為什么凌玉柔不跟明慧郡主說此事?
從和風院回來的路上,凌雪珺便問起凌玉柔為何不告訴郡主自己有意中人一事。
聞言,凌玉柔淡笑著說道:“此事八字還未一撇,我與他還不想傳開。待事情明朗了,我自會向郡主提起此事的。”
見凌玉柔不愿多說 ,凌雪珺便笑了笑,也不再問。
凌雪珺到京城之時,正好剛過完年,世家大族之間走親該友也告一段落,只等著春暖花開之時,眾人或以踏青或以賞花之名再聚。
沒有這各色雅聚筵席,凌雪珺便不用擔心會碰到顧騫,心里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便安安心心地呆在郡主府中。這郡主府里人雖然也不算少,不過,常年在府中的也只有明慧郡主與凌雪珺姐妹。
凌昌謹要當值,凌鈺已經出仕,凌欽要到書院念書,準備參加秋闈,因而這三人不在府中是常事。只是,每逢雙日的下午,凌玉柔也不在府里。雖然凌玉柔已經從女學出師,不過,在明慧郡主的安排下,她還拜在京中有名的女畫師覃夫人座下學畫,因而每逢雙日午后,她要前去覃府受教。這時候,府中便只有凌雪珺與明慧郡主兩人了。
凌雪珺呆著也無聊,想到自己在豐陽跟著凌婧雅學做糕點,每回做出來,便叫凌欽來試吃,凌欽也很喜歡吃。他離開豐陽這兩年,一直未再吃過自己做的糕點,趁著有空,便做了一碟白玉山藥糕,晚食后,眾人坐在一起說話時,她便將糕點端了出來,送給眾人分食。
凌欽嘗過之后,大呼好吃,而且還意猶未盡,說這幾日火大,叫凌雪珺得閑之時再為他做一盤綠豆蓮子糕。
聽到凌欽這么說,明慧郡主卻出言相阻,說是怕把凌雪珺的手弄糙了,便吩咐讓皰人做綠豆蓮子糕給他吃。對此,凌欽心頭老大不痛快,念了幾回說皰人沒有凌雪珺做的好吃。
凌雪珺見狀,決定還是找機會為他一盤綠豆蓮子糕,償了他的心愿。
隔了一天,正好遇到書院休沐,凌欽便留在府中看書。凌雪珺午憩醒來,便去了小廚房,挽起手做起綠豆蓮子糕來。蓮子與綠豆是早就泡好磨成漿的,面粉也早就發好的,因而做起來也不費事,只用了一個多時辰,香噴噴的綠豆蓮子糕便做好了。
凌雪珺將裝著綠豆蓮子糕的盤子小心地放到食盒里,讓青芽提在手中,主仆二人便往凌欽的書房走去。走到書房外面,凌雪珺隱隱聽到凌欽在念詩書的聲音,想著呆會兒他看見自己為他送來糕點時歡喜的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她伸手從青芽手中接過食盒,將青芽留在屋外,邁著輕快的腳步地往書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