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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鄧安寧起了身,顧騫轉身往帳外走去。鄧安寧不敢再耽擱,跟著他出了帳。
顧騫走過帳篷旁邊一僻靜之處,轉過身來,望著鄧安寧,開門見山地問道:“凌三姑娘到底在哪里?”
“六哥哥,我先前就說過了啊。我與她到了九里坡,她說她看見羅公子……”鄧安寧又將先前那番說辭拿了出來。
“說實話!”顧騫喝道,然后將先前找到的那根鐵針拿出來,舉到鄧安寧眼前,“這針應該是你鄧家的雪花飛針吧?要不要我把這針拿去找鄧伯父?要是他知道,這針是在羅姑娘的馬蹄上發現的,會怎么樣?”
聽到這話,鄧安寧面色一下變得蒼白,囁嚅著雙唇,說道:“六哥哥,你,你知道了?”
顧騫沒有與她多說廢話,又問道:“現在我再問你,凌三姑娘在哪里?”
“她在黑山林那邊。”鄧安寧垂頭說道。
“黑山林?”顧騫眉頭一皺,“九里坡在南邊,黑山林在西邊,兩處方向完全不同。你帶她來找羅公子,為何會去到黑山林的?”
鄧安寧低著頭不說話。
“你們是故意要算計凌三姑娘?”顧騫追問。
鄧安寧還是不說話,不過,此時,她一臉委屈,眼睛已經紅了。
“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做?”顧騫厲聲問道。
鄧安寧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是云珊說,那個凌雪珺不顧身份,癩□□要吃天鵝肉,對六哥哥你心懷不軌,說我們捉弄她一番,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以后離你遠點!”
“她沒有對我心懷不軌!”顧騫頓了頓,又說道,“如果說我與她之間真有什么,也是我對她心懷不軌!”
聞言,鄧安寧一呆,抬起頭來,看著顧騫一張臉冷得嚇人,不像是在說笑。
“她在黑山林哪里?”顧騫又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里。”鄧安寧咬了咬唇,抹著眼淚說道,“當時云珊叫我對著她的馬發了三只針,那馬就狂奔起來,不知道把她帶到哪里去了。”
“你們怎么如此狠毒?”顧騫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那馬狂奔起來,將她摔倒,可能會要了她的命。而且,就算她僥幸沒被摔下來,可她要碰見猛獸怎么辦?你們怎么可以為了一點小事,就罔顧他人性命?”
“六哥哥,我錯了!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知道顧騫對凌雪珺的心思,鄧安寧心中恐慌至極,大哭道,“云珊說只是嚇嚇她,讓她受個教訓,以后不敢再接近你!她還說,凌三姑娘善騎射,就算她一時沒回來,王爺也會派人去找她的,不會出大事的。六哥哥,你信我,我真的沒有想害凌三姑娘的性命!”
顧騫冷冷地看著鄧安寧,說道:“如果雪珺有什么事,我不會輕饒你們!”說罷,轉身就往外走去,一轉身,便看見陸云珊站在不遠之處。
陸云珊顯然聽到了顧騫與鄧安寧之間的對話,見顧騫發現了自己,她訕訕笑了一下,叫道:“騫表哥。”
顧騫走到陸云珊面前,咬著牙說道:“云珊,我看我是平日太驕縱你,你才會做出如此狠毒之事。如今,你最好求菩薩保佑雪珺無事,否則,你就算是我表妹,也別怪我不留情面!”
陸云珊的面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眼淚一下便流了出來:“騫表哥,我知道,你不會真的喜歡那個凌雪珺的,你只是生我的氣,是不是?”
“你要記住,雪珺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不會饒過你!”說罷,顧騫也不管陸云珊哭成什么樣,快步走帳中,對著正在安慰凌玉柔的羅霖說道,“羅霖,雪珺在黑山林那邊,你趕快去稟報齊王,讓他派人去尋她。”
“好,我馬上就去找王爺!”羅霖一下站起身來。
“天快黑了,我先去尋她,你們隨后來找我們!”說罷,顧騫便跑出帳,找到自己那匹叫做墨風的馬,騎了上去,重重一揮鞭,一人一馬便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黑山林那邊地勢險峻,猛獸眾多,他不敢想凌雪珺一個弱女子,獨自在那里,會怎么樣。
突然,他腦中閃出一個畫面,凌雪珺躺在那里,像睡著了一般,可任憑他怎么呼喚,眼淚流干,喉嚨嘶啞,她再也沒有了回應。
想到這里,一陣劇痛向他心頭襲來。老天爺,求求你,千萬不要把她奪走,無論你怎么懲罰我,無論你要我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愿意,只要你把她還給我!
不知不覺間,他已是淚流滿面。可是,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現在應該做的,是快點趕到她身邊,救她出險境。想到這里,顧騫將淚水拭去,快馬加鞭,在林中疾馳著。
就在快到黑山林與九里坡分路的岔口時,顧騫看見許鞅滿載獵物歸來,不禁微微一怔。
許鞅也看見了顧騫。見他雙目發紅,狂奔而來,趕緊問道:“顧兄,去哪里?”
顧騫沒有一絲停留,駕著馬往黑山林而去,口中大聲說道:“雪珺失蹤了,我去找她!”
凌雪珺不見了?聽到這句話,許鞅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趕緊將馬上的獵物交給隨從,自己騎馬追了上去。
顧騫一路狂奔,終于到了黑山林。進了林子,這里陽光昏暗,一時有些看不清東西。凌雪珺到底往哪個方向去了?顧騫小心地觀察著地上的痕跡,跟著有新鮮馬蹄印的地方往前走去。
這時,許鞅也追了上來,兩人便一起循跡沿路尋去。終于,兩人來到了山崖邊,馬蹄順著崖邊橫穿而去。許鞅沒有多想,便要繼續跟著馬蹄去找凌雪珺。而顧騫則看出了地上痕跡存在著不同尋常之處。
他跳下馬,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后對著許鞅說道:“許兄,你來看!這里有馬蹄急停的痕跡,還有人墜地的痕跡,還有人滾落山崖的痕跡。雪珺應該摔到山崖下面了。”
許鞅聽了這話,心頭一驚,趕緊下馬仔細查看了一番,點頭道:“顧兄說得不錯。”說罷,他小心地探出頭,往山崖下看去,卻沒有發現凌雪珺。他說道:“她人不在下面。”
顧騫松了一口氣:“那說明至少她還活著,已經離開了。”
“也許她掉到河里,尸體被水沖走了。”許鞅說道。
顧騫面色大變,說道:“不可能!雪珺不會死的!”
許鞅笑了笑,說道:“我故意逗你的,看你急成什么樣了。那小溪那么淺,怎么可能把人沖走?我覺得凌姑娘也有可能沒有摔下去,所以山崖下面才沒有看見她。你想,這山崖這么高,她一個弱女子摔下去,不死也得重傷。如果她真摔下去了,一定還在下面。”
說到這里,許鞅指著崖邊的痕跡,說道:“凌姑娘確實摔下來過,不過這里也有馬蹄停下的痕跡。我覺得她摔下來了,馬也停下了,她又騎上馬,往那邊而去了。”說著,許鞅指著馬蹄遠去的方向。
“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顧騫點了點頭,“不過,萬一她真摔下去了呢,那怎么辦?”
聞言,許鞅默了片刻,問道:“顧兄,你這么著急,看來,凌姑娘在你心中可不一般啊。”
顧騫一愣,沒有吭聲。
“真是巧,我也傾慕凌姑娘。”許鞅笑了起來,說道,“顧兄,不如我們打一個賭吧。你到下面去找,我沿著馬蹄離開的方向去找,誰能找到凌三姑娘,那么她就歸誰,你覺得如何?”
聞言,顧騫冷冷瞅了許鞅一眼,說道:“不管是你找到雪珺,還是我找到雪珺,她都是我的!”說罷,他轉身便向左邊走去,尋找能夠到山崖下去的路。
許鞅笑了笑,然后向著馬蹄離開的方向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