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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尉卻毫不膽怯,望著凌鉉淡然一笑,說道:“凌公子,得罪了。可否容小人們察看一下馬車。”
“放肆!”凌鉉說道,“你不怕犯不敬之罪嗎?”
“還請凌公子擔待。”校尉又拱了拱手,說道,“齊王妃及齊王世子、兩位郡主都被歹人所擄,如今陛下下令全力尋找齊王妃母子,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被人所擄?凌鉉心頭一陣冷笑。明明是他李旸要害人,倒說的他是來救人似的。這李旸倒真能把黑說成白。
“我這馬車中沒有齊王妃及世子他們。”凌鉉說道。
“話雖這樣說,不過,按規矩,小人還是要察看一番。”校尉說道。
“好!”凌鉉冷冷一笑,“不過,冒犯了車中貴人,后果可就你自己承擔。”
“小人明白。”說罷,校尉對著自己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馬上有人上前領命,然后走到馬車前,掀起帷子,眾人便看見南陽公主正端坐在車中。
校尉看見車廂內只有南陽公主一人,吃了一驚,隨即上前下拜行禮道:“小人邢武見過南陽公主。”
南陽公主冷聲說道:“邢校尉,連皇家公主你都敢冒犯,我看你膽子不小啊!”
邢校尉趕緊說道:“請公主恕罪,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我先前聽你說,齊王妃和世子被人擄走,你卻來搜我的馬車,難道,你覺得是本公主把齊王妃母親擄走的?”南陽公主冷笑道。
“這……”邢校尉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才回道,“請公主恕罪。”
“哼!”南陽公主冷哼一聲,說道,“我現在趕著要與三郎去靈覺寺燒頭香,沒空與你啰嗦。待我回宮稟報母妃之后,再與你們慢慢算賬!”
“那,小人護送公主前往靈覺寺。”邢校尉一臉恭敬地說道。
聞言,南陽公主目光閃了閃,然后看了凌鉉一眼。凌鉉回了她一個無奈的微笑。
這邢校尉說是護送二人前去拜佛,其實應該是怕二人逃跑自己不好交代吧?不過,兩人自打算引開追兵之時起,就沒想過再離開。既然這樣,那就去靈覺寺逛一圈,然后便回京吧。
想到這里,南陽公主叫人將帷簾放了下來,說道:“去靈覺寺!”
邢校尉應聲道:“是!”然后招呼著一隊士兵,跟隨著凌鉉與南陽公主一起,往靈覺寺而去。
這邊,凌雪珺與顧蓁、陸夫人等人進了山,便跟在凌欽身后,順著山路往南走去。不過,除了凌欽外,全是婦孺,特別是李嵩,路上吃了好幾回奶,因此,幾人走得并不快。好在天黑之前,眾人下山趕到了云山縣,在縣城找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因為走得匆忙,大家身上都沒帶多少錢財,凌欽有些銀兩,但也不多。顧蓁雖然走的時候拿了些值錢的首飾,但凌雪珺仔細一瞧,這些首飾上居然都印有皇家標記,自然不敢拿去換錢。不然,懂行的人一看,便暴露了顧蓁的行蹤。
見狀,陸夫人把自己身上僅有的兩樣首飾,一支金釵,一支玉簪取了下來,叫凌雪珺明日去當了。
回到房里,看著這兩樣首飾,凌雪珺卻有些犯愁。這一路,還不知道要逃多久才是個頭,這兩個首飾換的錢,夠用嗎?她出來得急,除了陸夫人送給她的那只翡翠玉鐲,身上竟然沒有戴一樣首飾。
她頓了頓,將玉鐲從腕上取了下來,心頭一陣神傷。看來,迫不得以之時,也只有把這只玉鐲也拿出去當了。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顧騫氣急的聲音便在她耳畔響起:“這玉鐲是我娘送給她兒媳婦的,不許你拿它作人情。我跟你說,你就算窮得當衣裳了,也不準打這玉鐲的主意。”
眼淚,一下便從她眼中滑落下來。
這是她與顧騫回門那日,在馬車上他與她玩笑時說話。當時兩人說話時候,萬萬沒想到僅僅在半年之后,她會真的走到要當玉鐲的這一步。
想到顧騫,她心里一陣絞痛。不知道顧騫現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李旸謀反的消息,他會不會擔心自己?他也應該會上戰場與淮王的人作戰吧?他會平平安安的嗎?
從昨晚知道淮王謀反的消息,到今日一整日,都處在逃命的奔波之中,如今靜下心來,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思念顧騫。
她走到窗前,看著天空中高掛的明月,她閉上眼,雙手合十舉在眉間,在心中默念道:“求求你,老天爺,保佑顧騫能夠平平安安!如果你能幫我達到心愿,就算拿我凌雪珺的命去換,我也毫無怨言!只要他沒事,我再別無所求!”
在心中許愿之后,她才慢慢睜開眼,將手放了下來,心里陡然間平靜了許多。她仿佛覺得自己許下的心愿,老天爺已經聽到,而且一定會幫自己實現的。然后,她坐了回去,將放在桌上的那只玉鐲又戴到了手腕上。
次日一早,顧蓁與陸夫人留在客棧照顧三個孩子,凌欽與凌雪珺兄妹便出了門。
因為帶著孩子行路不便,凌欽準備去買輛馬車,順便打聽一下周圍的情況,再決定往什么方向逃。
而凌雪珺出門卻是去當首飾的。她走進當鋪中,把陸夫人給她的金釵與玉簪取了出來,說道:“掌柜,我要當東西。”
掌柜聞言,放下手中的活,然后將凌雪珺遞過來的金釵與玉簪拿起來看了看,問道:“活當還是死當?”
凌雪珺微微一頓,說道:“活當。”
“一百五十兩銀子。”掌柜回道。
凌雪珺一怔,說道:“掌柜,這金釵和玉簪成色極好,怎么可能才值一百五十兩。”
掌柜笑了笑,說道:“姑娘,我們這里是當鋪,不是金鋪。在我們這里當東西,就是這個價。再說了,你又是活當,價錢自然又要低一些。”
聽了這話,凌雪珺面色有些猶豫。要知道,這兩件首飾一件都不止一百五十兩銀子,就算是活當,這價也給的太低了。
見凌雪珺悶聲不說話,掌柜又問道:“姑娘,你還當不當?”
不當的話,沒有銀子,這一路可怎么辦啊?想到這里,凌雪珺咬了咬牙,說道:“當!”
“好。”掌柜笑瞇瞇地說道,“那我就為姑娘開當票了。”
凌雪珺點了點頭。
掌柜將當票寫好,又叫人去給凌雪珺拿銀子。
這時,凌雪珺又問道:“掌柜,你覺得我手上這只玉鐲能當多少錢?”
掌柜看見凌雪珺手上那只玉鐲,眼睛亮了亮,說道:“姑娘,可否取下來我看看。”
凌雪珺微微一猶豫,將玉鐲取了下來,遞給了掌柜。
掌柜將玉鐲翻來覆去看了半晌,說道:“你這只翡翠鐲子倒很是值錢!能當……”說到這里,掌柜頓了頓,然后朝著凌雪珺伸出三根手指,說道,“三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