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神不是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一片幽暗中坐下,從靈府中揪住了自己的靈魂。
剝繭抽絲,歷盡整整三百六十個日日夜夜,逐漸將靈魂分成無數縷,在每一縷中過濾出其中的戾氣。
其過程,無異于將靈魂擊碎重組。
“塵念”便如此凝聚成紅線的模樣。也正是因為它是風澈靈魂的一部分,風澈才可以用它同時啟用多個陣圖,一心二用。
銀鈴“何夕”,是他鎮壓“塵念”的武器,兩者結合,方能為他所用。
如今銀鈴“何夕”不知所蹤,有人想利用“塵念”復活他,“塵念”性本兇戾,吞噬魂魄壯大己身幾乎是它的本能。又因為它在風澈身旁陪伴了百年,或許耳濡目染或許天賦使然,它把風澈性情學去了大半,簡直可以說是,惟妙惟肖。
風澈正想著如何讓塵念把吸進去的幾道魄吐出來,突然腰間被一雙手臂緊緊環住,像是怕極了他要消失一樣,勒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身后之人微微沉下頭頸,將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溫熱的氣息在耳側吞吐,激得他從耳廓麻到尾骨。
風澈將手搭在那人的手腕上,剛想扯開,一滴溫熱滾落在他耳朵上,沿著耳廓一路滑落逐漸變得微涼。
風澈愣住了。
身后之人暗啞哽咽的聲音傳來,似經歷了無盡的滄桑與凄涼,終于化作一句短短的嘆息:“你,回來了……”
那句話在空中短暫地停留,鉆進風澈耳中,又穿行進他的腦海,如同洪鐘大呂,一遍又一遍地敲擊著風澈的理智。
姜臨,他……怎么哭了……
風澈站在原地,保持著一個姿勢,指尖與手腕觸碰的肌膚傳來滾燙的溫度,他默然地吹了一會兒冷風,漸漸冷靜了下來。
姜臨如此失態,并非是認出了自己,分明是還未從幻境之中走出,才將自己錯認成了誰。
被“塵念”盯上掌愛的非毒魄,姜臨確實是將深情刻在骨子里的妙人啊。
風澈如此冷靜地想著,不知為何有些不明不白的燥意。
他未來得及抽開身子,許承煥的大嗓門在巷口響起:“臥槽!!!”
這一聲,貫穿巷頭巷尾,回音在風澈耳朵里響了好幾次。
風澈猛地想要抽離出來,拽住姜臨的手腕竟沒拽動,反倒被他摟的更緊。
他轉頭看過去。
剛剛大叫的許承煥嘴巴還張著,下巴也沒收回去,足夠塞個雞蛋。
宋術抱著小姑娘,捂著她的眼睛,自己眼睛反倒瞥來瞥去。
白冉冉一手抱著劍,一手拽著看上去已經從幻陣中清醒、但明顯亢奮過頭的姜思昱,不讓他亂跑。
反倒是季知秋快步走上來,不確定地問道:“風兄”
風澈揪住姜臨的衣袖,快速瞟了一眼身后,輕咳一聲,倒是反客為主鎮定自若起來:“你們少主中了幻境,此時神智不清。”
眾人連忙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別開臉眼神四處亂瞟。
風澈兩手交叉,揚起下巴,壓下心底的不自在,聲音帶了些許慍怒:“都看什么呢?還不照顧好你們少主?我要去鎮壓那吞人魂魄的東西!”
眾人慌忙圍上來,幾人合力才將姜臨撕下來。
風澈心中嘆氣,幾百年不見,劍骨大成,這力氣,幾個人拉著才松手,真是畜生啊……
剛剛姜臨淚眼朦朧仿佛是錯覺,他站姿筆直如松,只是渾身收斂了劍意外放的鋒銳,幽邃的眼盯著風澈出神。
整個人透出一種,還沒出幻境的投入感。
風澈心底猜測得到了佐證,懶得理自己莫名其妙又煩躁起來的感覺,發泄似的理了理腰間被姜臨揉皺的腰帶和外襯,將在地上瑟縮成一團的“塵念”四周的乾字囚籠解開了。
沒認出親爹,企圖奪取親爹魂魄,又被親爹揍了一頓,數罪并行,“塵念”整根繩陷入了任人宰割的咸魚狀態,縮回正常的發帶粗細長度,然后直接裝死不動了。
風澈面無表情,一記眼刀過去,這貨頓時滾起來示意自己還活著,搖尾巴晃腦袋,就差吐舌頭汪汪叫了。
他像往常一樣接入“塵念”的靈識,卻不知為何以往與他心思互通的“塵念”像是被什么咒法禁錮了語言表達能力,死活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聽見它斷斷續續的嗚嗚聲。
不僅如此,他不管如何下發命令,“塵念”它自己也吐不出來吸進去的四魄,風澈萬般無奈地將“塵念”撿起來,它立刻撒嬌賣萌,細細軟軟的一團順著風澈手指爬上去,繞在了風澈手腕上。
一旁的姜臨似從幻境中走出了,他按了按眉心,掃過眾人,目光輕輕落在風澈身上一瞬,又轉到姜思昱身上:“你們怎么在這兒?”
一般來說,失一魄只會喪失該種魂魄掌管的情緒,短期內的生存還是可以維持的,只是性情會發生改變。
姜思昱失了掌懼的吞賊,脫離了從幻陣里面剛醒過來的迷茫,此時恢復清醒又極度亢奮,可謂是狗膽包天,他收斂起平日里看見姜臨時恭敬的表情,沖著姜臨擠眉弄眼,嘴上的話更是答非所問:“叔叔,所以說他們傳的你喜歡男人是真的?”
他這一句,四周眾人都驚了。
姜臨撩起眼皮,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白冉冉偷偷踢了姜思昱一腳,暗示他別說了。姜思昱狐疑地回頭看他:“白冉冉你有病啊?沒事兒踢我?”
姜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白冉冉畏畏縮縮地別過臉。
已經沒眼看姜思昱了,自求多福吧。
姜思昱一拍大腿,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瓜,驚喜到不能自己:“叔,你抱人家風臨我都看見了,”風澈上前一步,拼命捂住姜思昱的嘴,沒想到這孩子手勁還挺大,左扭右扭掙脫了。姜思昱扒著風澈的手,像是看不見姜臨逐漸暗沉的表情,繼續沖著他喊:“你要是真喜歡,就領回家去,我會說服我祖父的!”
此言即出,全場肅穆,只有呼呼的風聲在人群中穿梭,還有姜臨背后利劍的錚鳴聲愈響愈烈。
姜臨盯了姜思昱一會兒,接著又看了風澈許久,久到風澈心里莫名其妙升騰起被抓包的心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