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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姜疏懷從頭到尾罵了個遍,心里的郁結也沒消散多少。
果然,在心里罵不痛快,還是當面懟才能讓自己快樂。
想通了的風澈朝著姜家修士淺淺笑了一下,道了一聲謝,乖巧孩子的氣質瞬間崩塌,他豪氣萬丈地“咣當”一聲推開“致遠殿”的大門。
風澈一進門,被推門聲打擾到的姜疏懷就瞪了他一眼。
姜疏懷這個老匹夫,在同輩面前還克制一下,面對小輩通常不會給什么好臉色,何況是讓他派人去請才姍姍來遲的小輩。
風澈上輩子和他就相看兩厭,這個時候更不可能給他面子。
他先不去理會姜疏懷越發陰沉的眼神,開始打量環境。目光繞著屋子掃視了一圈,風澈發現今日“致遠殿”和昨日陳列不甚相同,多了一張長長的桌子,姜疏懷依舊坐著他那張鑲金嵌銀的浮夸座椅,姜家幾個主事的長老在他左右手邊紛紛落座。
風澈眼珠咕嚕嚕在眼眶里打了個轉,看出了些許端倪。
雖說姜臨資歷不如眾多長老依舊屬于姜家小輩,但姜臨身為少主,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照常理,姜臨應該是姜疏懷左手邊第一位,誰知現在連個座也沒落著,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站著,像極了被欺負的小可憐。
風澈心里默默問候了一下姜疏懷,尋了一圈發現果真沒有給自己這個新來的準備椅子后,他禮貌而矜持地看向姜疏懷:“姜家主,可否給客人尋個座?”
姜疏懷和藹一笑,撣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透著漫不經心:“哦?想來因為風小友起得太晚來的太遲,也沒幾個人認識你,倒是一不小心被人忘了。”
他微微瞇起狐貍一般狹長的眼:“風小友也知道,姜家素來節儉,擔待一下。”
風澈表面上也不氣惱,早些年被姜疏懷擺過這一道他一直耿耿于懷,如今終于可以報仇雪恨了。
畢竟他這次,可是有備而來。
風澈施展出靈力隨手拍在邊城買來的儲物袋上,儲物袋靈光一閃,他動作迅速地從中間拽出兩把椅子。
他大馬金刀地把椅子往地上一扔,椅子腿撞擊木質的地板發出“哐啷”兩聲。
風澈看著姜疏懷扭曲的表情,溫順自然地笑了笑,甚至帶著初來乍到的恭謙:“當然,我知道姜家一向好客。”
他將手肘拄在椅子靠背上,伏低身子與桌子末端的姜疏懷平視:“沒關系,我自己帶了。”
風澈拉過身邊的椅子,拖行的刺耳嘶鳴繞著大廳轉了一圈。
風澈禮貌地環視四周,朝各位點頭致意,施施然坐下,引起一片遲來的抽氣聲。
此時在場的姜家人都在心里驚嘆,這小子不知死活,居然擺了姜疏懷一道。
風澈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手隨意地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食指微曲,驚訝地指著它說:“媽呀?我怎么多帶了一把?”
他開始環視滿屋子沒有落座的人,眾人見他看過來紛紛躲閃,開玩笑,這小子不知死活,真坐過去就是明擺著和家主對著干么!
他煞有其事地考慮了一會兒,手指看似隨手一指,對準了姜臨:“姜少主,你介意和我一起坐么?”
姜臨愣了一下,抬起腳就要過去的剎那,姜疏懷在一旁語氣已經帶了慍色:“姜臨?”
風澈看出姜臨不再忍耐姜疏懷的心思轉變,但深知如今不是忤逆的時候,于是干脆替姜臨收場。
姜臨看了姜疏懷一眼,正欲低聲說句抱歉,那一端的風澈又大大咧咧地叫了起來:
“哎?我想起來了,昨夜被子甚薄,我蓋著過于寒涼,凍到了腿。”
他微笑著看向姜臨,用打斷的方式制止住了姜臨要垂下的頭:“姜少主,還是關愛一下我這個體弱的人士吧,辛苦您一些了。”
姜臨長腿一收,轉過頭讀懂了風澈的心思,點了點頭。
風澈一掀衣擺,抬起一條腿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完完全全不把在座各位當外人。
一旁看著的眾人幾乎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風澈滿意地朝著姜疏懷笑了一下,充滿了挑釁放肆,原本乖巧的模樣賦予了這樣的眼神竟然邪氣四溢。
姜疏懷眉毛狠狠揪在一起,顯然是氣得不輕。
姜疏懷身為全場最強的渡劫后期,再加上他一貫喜歡拿威壓鎮壓不聽話的小輩,頃刻間渡劫后期的威壓充斥了滿屋,全場肅穆。
風澈依舊挑釁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搞笑,姜疏懷就端出一副威嚴的模樣,他真的不敢把風家的人怎么樣的。
兩人僵持不下許久,一旁的姜臨開口了:“家主,血玉之事要緊。”
姜疏懷專橫了半生,除了之前風澈那個兔崽子還真沒人敢惹他,今天又來了個風家的小輩,剛一個照面就給他氣個半死。
但畢竟是風家的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風家還是四大家族之一,姜家管理邊城時限已到,他們迫切地需要找風家談判接管問題,就算他再受不了眼前的人也要以大局為重。
姜疏懷干脆眼不見心為凈,轉過身墊了墊袖子,示意姜臨可以行動了。
姜思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跪在旁邊。
姜臨手中靈力一揮,如紗似霧的靈力漫卷而上,一旁的姜思昱眼神突然空洞,靈府反射出一道金光來。
那金光和姜臨的靈力相融,逐漸凝實出一處場景來。
這是夏家的靈訣,對施訣之人神識要求較高,操作雖難但勝在凡是修士皆可修習,故而流傳甚廣。因可依照人的記憶回溯之前發生的事情,常被修士當做查詢某些事的取證方式。不過缺點是若記憶之人出現模糊不清的情況,也就無從下手了。
場景最初是學堂后山,以姜思昱為第一視角,他雖然還未及金丹期,可見范圍覆蓋不廣,卻也足夠了。
姜臨滑動視角,面前場景開始擴大變得清晰,慢慢可以看清小隊中人的身影了。
眾人走走停停,時不時斗嘴耍寶,踢一踢路邊的石子,摸一把野花,直到季知秋像是發現了什么,彎下腰開始驚叫:“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