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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澈眼前一黑,學生時期痛苦的記憶洶涌而來,姜臨貼心地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臥槽啊!誰他媽想回去考試啊?”
姜臨拍拍他的肩安慰他:“只是入學的水平,到時候趁期末測評的時候在后山一邊測評一邊留心就行了。”
風澈生無可戀地撩起眼皮,虛弱地喘氣:“難道就不能溜進去么?”
姜臨難為情地看了看他,攤手:“學堂的禁制等級是除了中州腹地最森嚴的地方了,而且先生們普遍都是元嬰期,以你現在的水平,潛進去很難。”
風澈崩潰地尖叫:“那我不去了,你愛找誰找誰啊!!!”
姜臨放在他頭上安慰的動作停住了。
風澈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人的情緒不對。
姜臨轉過身,聲音低沉,落寞得像是要哭了:“行,你不愿意去就算了,我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風澈收了哭腔,表情開始凝重。
姜臨像是沒聽到風澈明顯乖巧不哭不鬧的改變,仍然繼續悲傷地說著:“沒關系的,我從小到大都是自己一個人上學,只是現在重復一遍而已,一個學期我能挺過去的。”
風澈被一陣強烈的愧疚感攥住心臟,傻站著不知道如何哄眼前之人。
姜臨卻像是才察覺到他的安靜,回頭笑了一下,這一笑半點笑意都沒有,滿滿的心酸苦澀,倒不如哭:“馬上快到啦,等過幾天我送你回家吧。”
風澈愣了一下:“什么回家?”
姜臨斂眸:“風家才是你的家。”
風澈的心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跳動的頻率不規則且急促,他一把拉住姜臨想要轉過去的身子,向下摸索到姜臨的手腕一把握住他的手:“說好了一起,就一起,查案也是,上學也是,回家也是。”
滾燙的指掌間,姜臨修長冰涼的手像是化作了暖玉,此刻升騰起了溫潤的氣息:“好,那便一起。”
第33章 噩夢重現
風澈覺得,學堂七歲入學考試也不能有多難,自己活了三百多年,在世一百多年,怎么說經驗也趕得上那一堆小屁孩兒了。
顯然他已經忘記自己當年是以風家嫡子的身份走后門進來的,而且以他爹強勢為學堂捐錢修繕禁制的手段,以及免費提供風家首席陣師——風行舟的陣圖,引得學堂先生眉開眼笑,就算他是個猴子,學堂也照收不誤。
和以姜家普通弟子的身份考入完全不同。
然而風澈沒有意識到絲毫的問題,像個假期玩瘋的孩子,繼續心安理得地和姜思昱他們四處亂竄。
他已經許久不曾享受如此輕松放肆的生活,再加上姜家對他的拘束不多,出了事兒還有姜臨撐腰,風二世祖混了幾天就把當年藏得好好的本事拿了出來。
風澈可是著名的吃喝玩樂樣樣精通,這幾天領著姜思昱他們玩,愣是沒重復過花樣,大有要把姜家翻個底朝天的架勢。
姜思昱等人考完了期末,此刻正放著假,在學堂先生管教,在姜家師長約束,近日姜家家主長老忙著調查姬家異動,顧不上這群皮孩子,難得不束手束腳。
沒有繁重的課業,便有大把的時間和風澈上山捉兔下地捉雞進河撈魚,只可惜時運不濟,已經被執法堂抓住無數次了。
*
姜臨剛接了調查血玉的任務,又剛剛從邊城守城歸來。姜疏懷難得發了善心不讓他忙得腳不沾地。
寅時,在演武場。
姜臨手握“無渡”,渡劫期的修為盡數收斂起來,返璞歸真到極致,若不是清晨水汽凝結襯得山頂如浩渺仙宮,他這一身氣息倒像極了凡人。
他一遍一遍地施展劍訣,縱然姜家的劍訣幾乎被他練了個通透,但他仍然力求臻至完美。
銀亮如水的劍身隨著衣袖起伏,手臂擺動。雖無靈力,劍意和劍氣交織劃過空氣,竟迸發出破空之聲,足以看出執劍之人的堅持不懈,已經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重復這個動作,才能如此輕松寫意地施展出來。
姜臨正沉浸其中,遠方一道藍色的流光劃了過來,流星破空一般,直奔他的耳畔。
他無奈一笑,飛速收了“無渡”,以免劍氣碎了傳音的流光,空出手將像它主人一樣能咋呼的傳音流光穩定了下來。
甫一觸碰到傳音,風澈的叫喊聲立刻傳進了耳朵:“姜少主!江湖救急!我們昨天在你們姜家第五個山頭……”
許承煥的叫聲亂入:“什么第五個山頭,那是飼峰!”
風澈的聲音頓了一下,緊接著就罵了一句:“昨天你他媽不說五峰么?”
許承煥的聲音明顯在大哥的壓迫下開始底氣不足:“我的意思是,第五峰叫飼峰啊……”
風澈的語氣不耐煩了起來,姜臨幾乎可以想象到他當時說這話時腮幫鼓起來鎮壓許承煥的模樣:“你小子先閉嘴!大哥和你們少主說話呢!”
聲音嘈雜了起來,一個嚴肅的聲音由遠及近:“干什么呢?執法堂不得大聲喧嘩!”
人群似乎亂作了一團,隱約可以聽見幾聲慘叫,像是挨了幾板子以示懲戒。
姜臨等了一會兒,風澈的聲音才傳出來,挨了揍的風澈語氣透著不自覺的委屈,尾音帶著一股軟軟乎乎的可憐氣息:“我不管什么峰了。”
姜臨猜想風澈此刻一定偷偷摸了一把挨揍的手,越想越氣,實在是牙癢癢,覺得受不了這委屈了,于是才跑過來開始裝可憐。
他吸了一下鼻子,開始哼哼唧唧地叫:“就是,我們被這峰的執法堂給抓了,因為昨天晚上,我保證,我們真的不知道那雞是特意養的!我們就抓了幾只山腳下跑來跑去的吃,結果有弟子過來說是峰里養的靈雞,為下一屆收弟子的時候準備的。”
風澈不自覺地帶上冷笑,一想到還在保持可憐人設,咳嗽一聲,又回歸可憐巴巴的語氣:“他就把我們告到了執法堂,執法堂那群人,質詢我們一晚上,都不讓我們睡覺,還不讓喧嘩,毫無人性!”
姜臨一邊聽著他的話,一邊御劍飛速往飼峰趕,甚至還不忘施了個清潔術洗一下練劍留下來的汗水。
風澈絮絮叨叨的聲音還在繼續:“重點是,他們發現我們不是他們峰的,已經開始準備往上級匯報了!救命!少主救我們!”
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