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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臨打量了一下楚無憂毫不掩飾厭惡的臉色:“楚無憂此人極其尊重其母,此生最受不了其母受辱。自然連帶著整個夏家都要嫌棄進去。”
二人正說著,風家的飛舟來了。
雖說風家當年被屠門,但根基不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風家的飛舟依舊氣派得很,陣圖鐫刻的云紋包繞著靈石,銀色的空間界星圖印在飛舟底,風家飛舟以躍遷為主要飛行模式,便是由這空間界星圖起的作用。
飛舟停下運轉,領隊之人足下青色的風盤卷起,他施施然踩著它飛躍而下。
那人紅衣黑紗,金線滾邊,連馬尾上系的紅線銀鈴都和“塵念”“何夕”極為相似,若不是本尊在這兒,風澈幾乎以為他遇見了自己的翻版。
那人露出臉來,風澈才認出此人是誰。
風家雖世代單傳,除了風澈這一脈從未出現旁支,但風家客卿長老弟子眾多,此人祖上追隨風家家主度過危機,因此賜姓為風姓,一直為風家親信。
此人名喚風瀾,小時候跟在風澈身后東跑西顛,被風澈親手收編,屬于風澈的初代小弟之一。
風澈少時與他關系極好,不過后來風澈叛出風家,失去了風瀾的消息,后來風家屠門,風瀾就是再盲目崇拜風澈,那時也應該心灰意冷,徹底與風澈決裂了。
說起來,當時風瀾沒搞個什么誓死效忠的蠢動作,風澈已經非常滿意了,也是他當年當機立斷領著眾多弟子撤離風家,留住了風家的根基。
因此,風澈還要感謝他沒讓風家徹底毀在自己手里,替自己守住了風家。
只是他唯一詫異的一點是,這人最近怎么和自己一個品味了?
前面的楚無憂見到風瀾下來,一甩袖,干脆不看了。
風澈隱秘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揪了一下姜臨的衣袖,詢問似的看了看他。
姜臨朝他搖搖頭,薄唇吐出幾個字來:“東施效顰。”
這又是他不理解的地方了。
風澈挑眉,心里難免生出了好奇。他不再的這幾年發生了太多故事,他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揪住姜臨,湊過來讓他說個清楚:“怎么了?”
姜臨斟酌片刻,才緩緩傳音道:“風家如今分兩派。一派是你哥風瑾一派,雖貴為風家嫡子,但當年受傷,修為留在空間界一層止步不前,已經多年不曾出手了,因此追隨者流失得厲害。
另一派,便是以風瀾為首。
他如今雖也是空間界一層,但比風瑾明顯更有進步空間,再加上他處事狠辣果決,率領風家從蕭條變得逐漸景氣起來,風家眾弟子無不尊重他,只是最近,他不臣之心漸起,風瑾,有些壓不住了。”
風澈袖子里的手狠狠握緊,緩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氣來:“風瑾如何,與我無關了。”
姜臨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風澈對上那雙幽黑深沉的眸子,無端地萌生一種狼狽的心虛感,他強撐著瞪了回去。
姜臨閉上眼,無奈地別過頭:“風澈,你不必在我面前也去掩飾自己。”
風澈提了半天氣,也沒把心中所想說出口,慌亂中只問了句:“那他有病么?照著我穿衣服?”
姜臨嘆了口氣:“他認為只有你才能接管風家,此刻他不過是代為行政,故而我說,東施效顰。”
風澈聽了這話,一下子懵了。
風瀾早應該恨他入骨,不如這么說,凡是風家子弟,無論是否經歷過屠門那日,對著他血淋淋不加掩飾的罪證,都要向著他早就魂飛魄散的神魂尸骨唾罵一句“畜牲”。
風瀾怕是瘋了,才會把風家的千古罪人奉若神明。
他覺得此事荒誕至極,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三歲稚童都不會信的。
他脫口而出:“他這話說出去,鬼才信他!”
姜臨點點頭:“是啊,現在風言風語漸起,說他演出一副忠心赤膽的模樣,居然挑了個……”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措辭。
風澈自嘲一笑:“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瘋子做主君。”
姜臨手間的力道收緊了,目光沉沉,風澈突然沒了自嘲的心思,收回了咧出去的嘴角。
他平靜下來,遙遙地看了一眼風瀾。此人感官極其敏銳,風澈沒看一會兒他就回過頭巡視一圈,神情頗為陰沉。
風澈整張臉冷了下來。
就算他于風家有浴火再造的恩情,也不該拿著離經叛道罪無可恕的逆子的名頭威脅真正的家主,去滿足自己權欲的惡念。
他千錯萬錯,風澈都能容忍,唯有去動風瑾,風澈不可能忍。
風瑾已經被他害了一次又一次,這么多年,究竟又為風家承擔了多少?
風澈茶色的眼眸中幽藍一閃而沒,他攥緊拳頭,眉頭緊皺:“六個月,最多六個月解決此間事,我要回風家。”
他平日里,茶色的眸子總是或溫柔繾綣,或冷淡桀驁,注入幽藍時便只剩下了疏離冷寂,甚至帶著本應屬于他的壓迫感:
“風瀾,不能反。”
第38章 一角未來
那一抹幽藍如彗星劃過夜空,以光速浸透了瞳孔,大海一般的靜謐沉浸在他眼底。
風澈面前的現實世界開始淡化消失,人和事物向前行進,時間之軸飛速向未來遷躍,一直推行到六個月后。
風澈重啟了異眼,以風瀾為媒介,窺見了一角未來。
漫天硝煙戰火,風家的小橋流水此刻血流成河,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被血跡覆蓋,像是在江南燃起一場熊熊烈火。
然而,也真的燃起了大火。
時間推移,從一開始兩派弟子之間的陣圖拼殺到赤手空拳以肉相搏,最后風瀾入場,空間界二重的實力毀天滅地,終止了一切相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