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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我都會呆在樓梯旁整理數(shù)據(jù),在這個位置我可以隱約聽到新聞的播報聲和他們的談笑聲——林先生和蕭先生似乎很喜歡一邊看新聞一邊聊天,偶爾會控制不住音量。他們一般討論什么呢?
很簡單——新聞里每播報一個大人物,蕭先生就會順口背出他的陽壽,林先生則會算一算他有多少個私生子或者會栽在誰手上。他們會嘮嘮叨叨的背出下好幾屆內(nèi)閣的名單——以及內(nèi)閣中死于非命的名單。當(dāng)然也不全是這些,他們偶爾也會指著幾個礦工或者服務(wù)員,討論他們究竟會在多少歲時當(dāng)上總統(tǒng)或者入閣。
我整整聽了十年,真正是收益無窮,我日后所有的智慧都來自于這十年,所有的見識也都源自于這十年。我愛lx,我一輩子也不愿意離開它。
當(dāng)然,我還是被迫離開了——林先生詭異的閃婚后,他們不知怎么的換了扇隔音門。
真是讓人傷心,我非常失望。
至今我仍懷念lx,每當(dāng)我看到蘇氏輝煌的業(yè)績時,我總能想起幾十年前在樓梯腳下偷聽的日子。
那是我的青春。
第17章 扶乩
“扶乩”,一名“請仙”,與世俗所傳請筆仙頗有相似之處,所不同者,在于請的“對象”。筆仙雖有個仙字,請的卻多是孤魂野鬼,精靈邪魅。此類請客容易送客難,施術(shù)者往往作法自斃。而扶乩則更顯光明正大:就算請不到“仙”,招來的也是修持多年的靈鬼神物,扶乩者只要心存正大,就算所求不可得,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當(dāng)然,神靈大能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角色,如有所請,自然也就有供奉,所欲“請”下的仙等級越高,耗費也就越大(明神宗時,道士藍道行為皇帝求請?zhí)侠暇R壇,一次便耗費黃金千兩,美玉數(shù)十方,銅錢無算),如果真要請出什么大角色來,顧夫人所奉送的美玉估計只能打打牙祭。
蕭振衣翻出了備好的乩筆和乩盤,讓林簡扶住乩筆,他盤坐在乩盤前,開始念念有詞,背誦那稀奇古怪嘰里咕嚕的請神咒,咒語念完,他響指一彈,指尖多了一道幽藍火焰。火焰雀躍數(shù)次,跳到了乩盤當(dāng)中的美玉上。
火焰燒灼不久,那堆玉石噼啪大響,一道青煙扶搖而上,直沖云霄。青煙上浮后不過數(shù)秒,林簡只覺得手心一熱,那乩筆竟自動前沖,畫出了條筆直的豎痕!
林簡不過是虛虛握住乩筆,一點力道也沒有,斷然畫不出這樣筆直的線來——毫無疑問,他們請來真東西了。
蕭振衣半跪于地,畢恭畢敬的朝乩筆處深深鞠躬:“不知上仙何許人?”
乩筆稍停片刻,忽的左右歪斜前后俯沖,畫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符號。蕭振衣伸長脖子細(xì)細(xì)一看,低聲向林簡解釋:“這是殮文,‘不足道哉’。”(殮文,顧名思義,就是與鬼魂溝通時使用的文字,在西漢時創(chuàng)制。)
他再一個鞠躬,高聲道:“上仙可知我等所求為何?”(此為問仙,如果請下來的真有神通,自然能洞悉旁人念頭,如果一無所知,就是孤魂野鬼托名替代了)
乩筆微微顫動,寫下幾個字。
這次的字型雖然歪七扭八,缺橫少豎怪異至極,林簡好歹還是認(rèn)出來了輪廓:是“采補”二字。
既然問仙未出差錯,接下里就是戲肉了,蕭振衣膝行數(shù)步,恭聲道:“還請上仙指點迷津!”
這一次乩仙遲疑了片刻,好半晌乩筆才嗖嗖揮動起來,這一次可真是鬼畫桃符龍飛鳳舞了,那滿乩盤怪異扭曲的線條簡直就像外星人留的文字一樣不可言喻,看得林簡郁悶不已。
他在這邊郁悶,那邊蕭振衣可也不鎮(zhèn)定了,他盯著乩筆眼珠子四處轉(zhuǎn),越看嘴張得越大,雙眼也漸漸瞪圓了,臉上全是不可思議四個大字,活像白日見了鬼——那副模樣簡直勾得林簡抓心撓肝似的好奇。
終于,噼啪一聲乩筆落地,只留下滿盤的歪七扭八。蕭振衣一動不動瞪著這些怪異符號,好半天才悠悠嘆氣:“這位乩仙難道還是瓊瑤迷?”
“‘美人如玉劍如虹’”蕭振衣端詳著乩盤苦笑,“這就是乩仙批下的指示,難道要我們再看一遍情深深雨蒙蒙?”
驟然聽到“美人如玉劍如虹”,林簡直接被雷了個外焦里嫩不能思考,這會兒他倒回過神來了,開始仔細(xì)考慮起來:“不對,這句詩版權(quán)可不是瓊瑤阿姨的,這位神仙應(yīng)該是指的龔自珍的詩‘萬一禪關(guān)砉然破,美人如玉劍如虹’。禪關(guān)……禪關(guān),這特么指的恐怕是美人如劍奪人性命吧?”
蕭振衣悚然一驚,和林簡面面相覷。
“——這真的是被采補了啊!”
猜想采補是一回事,親自見證一個上流社會的公子哥被采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光是腦補采補背后的私密隱情種種細(xì)節(jié),就夠讓人浮想聯(lián)翩出幾個g的片子了!也就無怪兩個可憐的小雛雞五雷轟頂反應(yīng)不能了。
終于,他們很含蓄的請進來了蘇洛(如果讓顧夫人知道兒子是被“采補”了,只怕要一口氣上不來),旁敲側(cè)擊的問他顧海是否有過與“玉”有關(guān)的紅顏知己?
蘇洛回憶半晌,最后雙手一攤渾然不知——他雖然在生意上與顧海頗有往來,但素來“潔身自好”(聽到這個詞時蕭振衣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但及時掩蓋成了咳嗽——林簡決定找個時間給他透露一下蘇總的性經(jīng)歷),實在是不大了解顧海的花花情史。他友情提供了顧海某個狐朋狗友的號碼,建議他們問一問他。
孰料,這位姓張名智的狐朋狗友頗為倨傲,直接在通訊儀里把蕭振衣噎了個半死。
“你們他媽的是閑得嗶——疼吧?媽的到處打聽打聽到老子頭上?”
“不是,我只是想問一問——”
“問尼瑪嗶——,又他媽是薇薇安那個賤人派的吧?比狗的鼻子還靈吶,嗯?”
“我問的是顧海——”
“顧海也他媽是你能叫的?薇薇安那個嗶——連下人都不會調(diào)教?這還當(dāng)個屁的顧家主母,趁早滾回她的狗窩去——”
“張先生。”林簡一把拎起過通訊儀,聲音恬然淡定,不徐不疾,“您最近還在做噩夢嗎?一晚上醒幾次?”
“——我艸!你他媽怎么知道——”
林簡掛了通訊,轉(zhuǎn)身對著蕭振衣。
“他幾分鐘后過來?”
蕭振衣朝天上拋了一枚硬幣,伸掌接住。他諦視硬幣,淡然一笑。
“五分鐘。”
“你是怎么知道張智睡不著的?”蘇洛盯著監(jiān)視屏幕上匆匆上樓的人影,一臉詫異。
林簡微微一笑,清新脫俗的裝了個嗶:“不可說,不可說。”
——小樣,天天跟著顧海這種人形陰氣制造機混,不撞鬼就已經(jīng)算是福星高照了。晚上做噩夢什么的,簡直就是正常反映了好嗎?
或許是剛剛見識了林簡露的一手,那狂奔而來滿頭大汗的張智盡管滿面怒色,卻沒有大喊大叫拳打腳踢——他沖進病房后左右環(huán)視了一圈,咬牙切齒道:“薇薇安呢?”
“蛤?”林簡有點蒙。
“薇薇安的膽子真是包了天啊!居然敢對老子下手!看在顧海的面子上老子不同你們計較,說你們干了什么?”
聽了這幾句,林簡蕭振衣面面相覷——好像這位大哥沒搞清楚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