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意思?”林簡依舊懵著他的逼。
“這間事務所注定不可能面向大眾。”蘇洛翻過一頁文件,“苯猜事件殷鑒不遠,中央政府未必愿意有一個影響力巨大地、與靈修會類似的組織。反邪教辦公室已經再三表達了對大規模神秘主義活動的擔憂。就算是真要有一個神秘性質的事務所,這一機構也不能公開,它只能處于半秘密狀態……既然只能是小范圍的、半秘密的,那么就要精心挑選目標客戶。”
“你是說——”
蘇洛微微頷首:“夏薇和我談了很久。我們一致以為,苯猜事件并不僅僅是個例,它反應的是某種更加深層的趨勢,反應的是富人們對于玄術和秘法無節制的追捧。而這種趨勢是可以利用的。這才是整個事務所的關鍵所在:它不需要大范圍的知名,也不可能大范圍的知名,它需要的是某種小圈子里的名氣,某種神秘感——這是苯猜的成功的訣竅之一。”
不明覺厲的兩人面面相覷,深深的體會到了商業的奧秘。
“那么,”蕭振衣小心翼翼,“我們不需要宣傳?”
“不需要。”蘇洛緩緩搖頭,“真正的上流社會并不信任廣告,他們信任的是人脈與口口相傳。大規模的宣傳反而會在某種意義上降低他們的購買意愿,要低調。說到根本,中央也不希望高調。”
他面色平淡,好像渾然不覺得自己說了什么大事。林簡與蕭振衣倒是有些忐忑,他們對視了一眼。
“中央……什么意思?”
“一開始是不贊同,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洛垂下眼睛,“直到夏薇說服了他們——相比起完全地下的靈修會,受掌控的事務所要讓人放心得多。更何況,苯猜黨羽尚未肅清,如果只是打壓相關機構的話等同于給他們騰出市場,既然如此,堵不如疏。二來,苯猜一死之后諸多線索斷絕,許多身世顯赫的靈修會學員借此潛伏不出,政府毫無證據,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反邪教辦公室的工作大半陷入停滯。既然如此,不妨利用事務所引蛇出洞……”
他不動聲色的凝視著兩人,順手抽過了一篇文件。
“——這就是中央的條件,開辦事務所可以,決不能過界。另外,反邪教辦公室也希望你們能參與到靈修會事件的具體追捕中。”
“我們?”林簡傻眼了,“我們這個——”
“不用自謙。科學進步之后反邪教辦公室多年馬放南山,剩下的都是這次張專員李專員一般的貨色了,指望他們不如指望警方。要把靈修會徹底的斬草除根,非要‘特殊人才’不可。”蘇洛將文件遞給他們:“所以,你們的第一個客戶,將是這一位——特殊人物。”
林簡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紙:那是一篇紅頭文件,反邪教辦公室的碩大標題下,是一張蒼老卻不怒自威的臉。這張照片頗為模糊,林簡卻依舊能聞到這老人的勃勃威嚴。
確實是特殊人物。
】
天海企業的董事長已經坐了整整一個小時了。
這是真罕見——自他四十四十歲登上了工業界的王座后,整個世界大概已經沒有敢讓他等候三十分鐘以上的人了,以至于枯坐等候已經成了某種長遠而模糊的回憶。但現在,這回憶又復蘇了:他被晾在了寬敞的辦公室里,唯有一杯冷茶。
當然,無論是政府總理抑或皇室后裔,平日里敢這么慢待董事長的都得吃大苦頭,畢竟這位雖已年老,某種可怕的火爆脾氣卻仍跳躍在他枯瘦褶皺的皮膚下。這種脾氣是容不得慢待和羞辱的,遑論一個小時的苦等。無論按哪一種常理,此刻他都該暴跳如雷,喝令保鏢們痛毆那個臉色蒼白的,全身一共也沒有幾兩肉的,沐猴而冠的所謂林顧問。
但他沒有。
方知第三次探出他那青筋暴突的手,顫巍巍的端起了木桌上那盞殘渣漂浮的冷茶。
冰冷,苦澀,像刷鍋水一樣的難喝。
董事長有些作嘔。
但他沒有嘔出來,相反,他面無表情的咽下了茶水,茶水沿著喉嚨,冰冷一線而下,就像林顧問冰冷的目光。
他放下茶杯,想起了兩個小時前。
兩個小時前,他步履矯健的邁入辦公室,他從容悠然的坐下,他的目光掃過對面那蒼白的年輕人,滿是漠然。
然后,那個蒼白的,有點秀氣的年輕人笑了,他的笑聲與他的人一樣,有些輕飄飄的。
他徐徐開口,聲音低沉。
“您真是子孫繁盛。”他說。
這當然是一句屁話——董事長四十歲喪偶后再未續弦,現在膝下唯有一子,哪里來的子孫繁盛?
但這句屁話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力:它將這位高權重的老人生生釘在了椅子里,再也動彈不得。
青年朝他微微一笑,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
“兩個小時了。”林簡從貓眼里盯著辦公室:“話說我該出去了吧?”
“兩個小時了?”屏幕里光鮮亮麗的劉米思小姐翻了翻她手里的小冊子,神情凝重:“方董事長現在是什么坐姿?”
“坐姿?”林簡瞇細了眼睛:“兩腿好像合得有點攏,手放在膝蓋上。”
劉秘書長舒了口氣:“很好,五分鐘后就出去。他的膀胱應該已經快要不堪重負了,在這種情況下你說什么他都不會懷疑。你看著我干什么——這是蘇總談判的秘籍!我們公司的咖啡都專選利尿型的!就你那點談判經驗,方董那只老狐貍分分鐘看穿好嗎?不讓他憋著尿他就要憋著壞了。”
林簡深深吸了口氣,他覺得自己有點虛弱。
他閉了閉眼睛,伸手推開了門。
在方董事長第三次變換姿勢時,蒼白瘦弱的青年推門而入。他目光流轉,直直落在方董事長身上。
“您好。”他推椅坐下,從抽屜里悠然取出了一副眼睛,徑自戴上。
方董的神態森冷,雙眼炯炯有神。只可惜,他臉上那一抹不時閃過的僵硬有效的破壞了他的氣質。
“你好。”他生硬的回答。
林簡不以為忤,他微微前傾身子,一眨不眨的盯住了那張嚴厲而蒼老的臉。
“您有心事。”他慢慢說。
“心事?”方董事長嗤之以鼻,“我有什么心事?”
林簡含笑不語,伸手扶了扶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