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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繼續慢條斯理,優哉游哉:“十五六棟啊。請問都有哪些?”
“都有哪些?”安遠一聲冷笑。“天海的新總部,世界第九高樓,知道吧?”
“知道。”林簡柔聲回答,“就是最近被反邪教辦公室調查那個天海企業嘛。”
“——那是他們自己為人不謹慎!另外還有——還有宏達的舊樓翻新……”
安遠的聲音低下去了,大概他也想到了林簡將要說出的話。
“宏達前兩個月才著了一次火災吧?”
真是過分吶——這句話簡直就像是一條嘶嘶吐信的毒蛇落下,蜿蜒曼妙的盤在了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那一瞬間,安遠的臉色簡直就像是放了半個星期的牛奶。
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恐怖,他已經意識到了殺機,他還在垂死掙扎——垂死掙扎著妄圖擺脫林簡的殺招。安遠的嘴唇在微微闔動,拼了命的念著一個個林簡聽過或者沒聽過的名字——顯而易見,他是在找一個可以反駁謬論的例證。
可惜啊,林簡悠然想,可惜。如果是別的風水局也就罷了,穿堂煞是出了名的兇險難惹,偏偏這位還把穿堂煞往總裁辦公室里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當然啦,如果沒有旁人提醒,這位大概也不會把這些事件聯系起來吧?
罪過,罪過。
終于的,安遠慢慢抬起了頭,他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他的神情也很恍惚。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喃喃道,“這種風格很受歡迎的,很多人用的。就連——就連皇宮也——”
他忽然啞住了。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后。安遠哆哆嗦嗦的轉過頭,他的聲音虛弱得可怕。
“林先生,你——你明天……能幫我看看——看看設計圖紙嗎?”
林簡笑了。
“好啊。”
#game over#
作者有話要說:
風水這個東西,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袁枚(或者紀曉嵐?)寫過一個小故事,說有塊山谷被堪輿家認為是大兇之地,只要在那個地方住的必死無疑。為了警惕后人他在此處還鑄了碑。結果幾年后就是甲申之變,鄉下人躲避戰亂,就在當地扎下了根。數十年后堪輿師派他的徒弟去看那塊“兇地”,結果發現此處人煙阜盛,生靈興旺,日子過得很不錯。徒弟搞不明白,回來問他師傅,他師傅就說,風水這種東西,歸根到底是天地氣脈流動產生的。天地氣脈個主吉兇,自然也能讓人生死禍福。但是呢,人本身也是有氣脈貫通的,無數人聚集起來,則人氣干擾天地氣脈,風水也就成了空談了。
另外也是清人筆記,說有個地方叫“度溪”,風景水土都不錯。結果呢鄉下人口音差異,以訛傳訛竟成了毒溪。毒溪毒溪叫了幾十年,那里就真成了大兇之地了,每年都要枉死上數十條人命。這就是人造風水的例子。
第41章 設計
安遠先生今天挺奇怪。
這是他的私人秘書,敬業的羅伊斯的結論。
從上午一進門開始,安遠先生就處于一種詭異的焦慮狀態,他在辦公室里倒背著手兜圈,嘀嘀咕咕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名詞,模模糊糊的聽起來好像是什么“概率”、“巧合”,簡直是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當然,僅僅只是轉圈和念叨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畢竟,我們的秘書,身經百戰的羅伊斯先生,已經是接連服務過整整三位“設計大師”了,他太清楚這些藝術家們的怪癖了(事實上,他倒是私底下以為安遠的怪癖最為特殊,因為他實在太像一個正常人了——除了不通人情世故以外)。念念有詞的轉圈算什么呢?念叨一些明顯不屬于設計范疇的名詞又算什么呢?畢竟,他上一位服務對象為了設計出人與自然的風格還專門上過《荒野求生》呢——只是沒成功活下來罷了。
不過,在整整轉悠了三十分鐘后,安遠終于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來,讓羅伊斯去找一些資料。
“什么資料呢?先生?”
“有關極簡主義設計的,特別是——特別是最近設計的作品……”
羅伊斯是個好秘書,他兢兢業業的收集一切客戶的資料,甚至在合同結束后也會保持關注。這一點現在能發揮作用了——他很快就找到了整整兩個盒子的相關文件。
顯然,這些資料并不能讓安遠滿意,他只是翻了幾頁就不耐煩的丟下了箱子。
“我需要的不是這些。”安遠的聲音很生硬,“我想知道這些企業——就是我們的客戶——最近有沒有遭遇什么——什么不測,或者不好的消息。”
原來如此! 羅伊笑了。
“您不必擔心這一點,先生。”他的口氣很愉快(當然,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安撫),“我們的設計都是經過專家評估的,沒有任何的安全上的風險。就算那些企業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那也絕不是我們的問題。”
安遠一點也沒被他的話安慰到,相反,他一直在喃喃自語:“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
他猛地抬起頭來,盯著羅伊斯。
“那么,我們的客戶到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啊。”安遠松快的笑了——雖然這件事與業務無關,但他仍然樂于展現一下自己的超凡記憶力:“其實說來也奇怪,最近這幾個月,中大型企業好像普遍都流年不利。出事的出事,生病的生病,還有好幾家惹上了政府,說起來也確實……”
安遠直接打斷了他。
“他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倒霉的?”
“這我也不清楚,總有個漸漸地趨勢嘛。不過聽說近幾個月他們發生事故的概率突然飆升了好多,特別不正常,以至于政府方面都警告他們要提高防范意識——當然,先生您放心,我們工作室的安全意識、安全教育一向是做得很好的。”
說最后幾句時,羅伊斯下意識的加重了口氣——他暗地里覺得自己已經明白老板的意圖了,應該是借著客戶事故率上升的由頭來整治一下工作室的安全問題吧?接下來應該就是安全方面的訓話了?嗯,得想想怎么應對——可以找個權威的第三方機構做個安全評估什么的……
出乎意料的,安遠絲毫沒對他的這番保證做出反應,他只是呆若木雞的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的盯著前方。
好一會后,他好像突然驚醒了。安遠嗖的一聲站起來,朝著羅伊斯大聲叫嚷。
“前幾個星期是不是有個皇家設計學院的教授來討論過極簡主義設計?”
“呃,是……”
安遠先生好像有點搖搖欲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