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簡收回手指,心想這樣下去就只能用祝由術來叫魂試試。正在琢磨叫魂的步驟,卻忽然又聽到身后蕭振衣咦的一聲驚呼。他低頭一瞧,正看到蘇洛嘴唇上紅痕淺淡,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個干干凈凈。
……等等,剛才我掐了多深來著?
林簡覺得腦子有點木,他回過頭去,正好瞧見蕭振衣一張來不及合攏的嘴。
“他……”林簡問:“嘴上的痕跡……多久才消失的?”
“你一抬頭就消失了?!笔捳褚赂砂桶偷卮鸬溃骸拔叶挤磻贿^來??峙戮椭挥袔酌腌姟?
人中處的毛細血管極為豐富,一旦破裂后淤血很難消除,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在幾秒中內愈合如初——至少正常人絕無可能。換而言之,在蘇洛昏迷的這短短幾十分鐘里,他的身體一定發生了什么異常的變化。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探究變化的緣由了。就在他們這短短幾句對話的空閑里,已經有三成的甲蟲被隔空吸附到了那團巨大的光暈中,現在那團光暈正在往里收縮,原本漂浮不定的彩光也在迅速凝實堅固,愈來愈濃厚粘稠。哪怕對皇太子用的蠱毒一無所知,這兩個人也能猜出個大概:太子殿下的大招正在蓄力,要嗶嗶得趕緊。
至于打斷?那得先越過茫茫的蟲海再說。他們可不是摩西。
林簡伸手招來了上百本厚書,層層疊疊的將他們圍在內部,堆成了一個新的堡壘。堡壘內蕭振衣從發絲里抽出一根長長的細線,迎風抖直,彈指系到了蘇洛的手腕上,開始默念祝由術的咒語。所謂“叫魂”本來是嬰兒神魂不寧時安定天靈的法門而已,但后來卻被發揚光大,可以強行召回游離的魂魄,在古時常用于續命延壽。這法術強橫時甚至能召回將死的魂魄,現在用來喚醒一個身體正常的昏迷者當然也不是問題——
嘣的幾聲輕響,蕭振衣手上一痛,絲線已經全數開裂崩斷。還來不及心疼自己千辛萬苦搞出來的寶貝,他就聽到嗖嗖風響,然后蘇洛向上一竄,居然凌空飄了起來!
那一刻兩人完全反應不過來,只能張大著嘴看著他向上浮起,在空中來回打著旋兒。然后蘇洛突然睜開了眼睛,正好直直對上了下面兩張懵逼的臉,所以說有時候真是不得不佩服蘇洛的心理承受力,他只呆了一剎那,迅速就問道:“這是怎么了?”
兩個人根本就理不清頭緒,只能張著嘴巴發愣。但很快事實就幫他們免去了解釋的困擾。只見蟲海的那一頭波光蕩漾,漫天遍地的甲蟲飛蛾撲火一般涌入碩大的光團,源源不斷的填入新的材料,而那個光團還在不停收縮合攏,隱約可以聽到有地板碎裂的咔嚓響聲。蘇洛往那邊看了一會,語氣終于有了變化:“那是……皇太子?”
他身下的兩人默默點了頭。
“這么說……”蘇洛低聲道:“太子那個成仙的儀式…… 已經進行到最后一步了?”
兩人再次點頭。
“那我的情況……”他低頭看了看離身體足有兩米遠的地面,聲音有些飄忽:“也和這個儀式有關?”
林簡點頭,蕭振衣搖頭。
“……到底有沒有關系?”
林簡與蕭振衣對視了一眼。
“其實不是很清楚?!彼姓J道:“離地飛升是很難得的道行境界,需要大量的修行。雖然說ba元素神通莫測,但我和蕭振衣也沒出現類似的癥狀,從控制變量上來看,除非你有什么特殊……”
林簡的聲音漸漸變小了,一個模糊的念頭不受抑制的浮出了他的腦海。他想起了幾個月前一段已經快要被遺忘的記憶。
靈泉。
蘇洛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但他沒有再追問下去,自然而然地岔開了話題:“現在我們該怎么辦?能出去叫救援嗎?”
蕭振衣沖他搖頭?!安恍?,”他說,“這間皇宮里被布置了陣法,進出都會被限制,更何況……”
“更何況,”太子從容淡雅的生意遙遙傳來,輕巧的壓過了呼嘯的狂風與甲蟲的嗡鳴:“我還沒有變瞎變聾呢,三位這么堂而皇之地要逃走,問過我的意思了么?”
話音未落厲風撲面,一根藤條從光暈里飛竄而出,兜頭朝他們抽來。太子已經將白林體內的精氣吸收了太半,這一鞭子當然也就再不同尋常,不但鞭梢的風聲格外凄厲,而且一路奔來兩邊的木板紙張竟然紛紛開裂,乃至燃起了幽幽青碧的火焰。
道家說爐火純青,青色的火焰預示著道行與修為的行將圓滿。這樣一鞭抽到活人身上,后果如何幾乎不能想象。但他們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長鞭迅猛落下,像利箭一樣的射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鞭梢離林簡頭頂不過兩尺時,蘇洛猛然伸手一撈一帶,啪的一聲已經將鞭子死死攥住。這一鞭來勢何其兇猛,當即就給他的手心添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蘇洛卻不管不顧,反手將藤條往腕關節處一繞,咬牙再也不肯松口。他手掌中痛得就像烈火在灼燒,傷口處皮肉翻卷發白,滾滾的鮮血剛剛涌出,迅速就被蒸騰汽化散作白霧,嗤嗤的響聲連下面都能清楚聽到。
林簡被這情形駭得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剛要截斷藤條,就聽到對面太子笑聲陰沉,語氣讓人不寒而栗:“這藤條上附著了點濁陽之氣,活人接觸無異于身處火獄,本來是想讓林簡品品滋味,沒想到蘇總倒先嘗上了。也罷了,接下來的就請你一并享用了吧,也算我一點心意?!?
話音剛落,嗤的一聲熱氣蒸騰,一股火線從光芒中射出,沿著藤蔓迅速迫近蘇洛。蘇洛剛想撒手后退,卻不料灼熱的藤蔓竟像是被牢牢黏在了手上,竟再也甩脫不掉。而同樣是那道的火線來勢洶洶,剎那間就逼到了蘇洛面前,他已經能隱隱聞到硝煙的氣味。
就在這時,林簡突然伸出左手,屈指往藤蔓上迅疾一彈。這一彈本來用力極小,那根堅實柔韌的藤蔓卻猛烈晃蕩了起來,就像被高高蕩起的秋千。不過片刻后蘇洛手上一涼,那根藤蔓已經自行飛出,蛇一樣癱軟在了地板上。青色的火焰擦著他的手指飛過,還是燎出了幾個水泡。
林簡慢慢縮回手指,低頭開始劇烈咳嗽。
“你怎么會這個?”他身邊蕭振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逆轉陰陽不知炎寒是外功的最高境界啊,這叫人不可貌相嗎?”
“不可貌相你個頭。”林簡止住咳嗽翻了個白眼:“再來一次我就要當場升天了。這是白林的血。”
他伸出手指朝蕭振衣晃了晃,上面斑斑的血跡還沒有褪去,兀自散發著騰騰熱氣。
“仙人血……”蕭振衣嘀咕道:“怪不得?!?
“沒什么好怪不得的?!绷趾喌吐暤溃骸拔页藖y收集的而已。而且量并不多,如果下一次他搞個大玩意兒……”
話還沒說完,太子那邊的攻擊再次襲來。這一次他似乎已經吸取了教訓,召喚而來的不再是簡單枯燥攻擊方式單一的藤條,而變成了漫天遍野,難躲難防的……
“金子?”
三個人用同樣驚悚的表情看著天上,看著那些四散紛飛飄飄打著旋兒向他們飛來的金銀首飾,剎那間腦子里都是相同一片空白——這是把金庫拿出來砸人了?從這種陣仗來看,讓他們在金錢面前羞憤而死的概率都比站著被砸死大吧?
但很快蕭振衣的臉色就變了,他甩手扔出一本書去,看著它不偏不倚的撞上一件金雕的圓盤。而后圓盤如受熱的蠟像一樣癱軟熔化,流淌的金汁無聲無息包裹住了那本厚厚的木板書。幾秒鐘后金汁滑落,露出了一本金燦燦的長方形物體。
“金母!”蕭振衣倒抽了口涼氣:“這是金母!”
金母是神仙點金術用的法寶,被施以法術后能將一切草木土石化為黃金,五百年才能恢復原狀。這種轉化所向披靡,只要是凡俗之物,就都逃不過點金之手。
所以太子絕不是蠢到要拿黃金開砸,相反他一本萬利,這種法術使出來還能賺幾個等比例金人。
聽到金母兩個字,瞬息間林簡之覺得頭皮在發麻,他盯著半空中那些金黃色的刺客,知道這一次真是無計可施了。金母的轉化是不可阻擋的,它點石成金的法力可以隔著固體液體逐層傳導,直到消滅一切凡間的事物……
他剛想施法驅動散落的木板,妄想著著來個垂死掙扎,卻聽到上方一聲悶哼。林簡抬頭一看登時魂飛魄散:只見蘇洛眉頭緊皺,左手緊緊捂住半邊臉,指縫之間已經透出了閃閃的金色。
幾秒鐘內他的腦子簡直都是一片空白,只聽到胸腔里心臟在砰砰砰急速跳動,好像下一秒就會從喉嚨里隨著尖叫一起噴出來。但很快蘇洛放下了手掌。一個細小的金飾蝴蝶從他安然無恙的臉頰上滑落,無聲墜落到他盤坐的大腿上,那件挺括筆直的西裝褲立刻被染上了一片金色。
林簡愚蠢地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