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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戚然一笑,她手附上韓度發涼的大手,帶著最后一絲希望問男人:“別只把我當成你的學生,我想做你的女人。”
“那你的家人呢?”韓度定定地看著蘇嬋,問她:“你有你的使命,你有你的前程,如果跟了我,你會一無所有。”
蘇嬋笑靨如花:“如果沒有你,我才一無所有。天下熙熙皆以利來,天下攘攘皆以利往,我不愿為了一個自私冷漠,行將就木的家付出自己全部的熱情,你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人生苦短,我只想不顧一切愛自己愛的男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韓度忽然將蘇嬋擁入懷中,他的下巴抵住女兒的頭頂,眼睛痛苦地閉住,戚然道:“韓度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待我。”
蘇嬋緊緊地抱住男人,他身上淡淡的茶香,他身上傷心的酒氣,都是值得用一輩子刻在心里的 回憶。
時間在此刻靜止該多好,韓度輕輕推開蘇嬋,他撫摸著女孩的柔發,溫言道:“小嬋,你是個了不得的奇女子,你強過我和她實在太多。對不起,你 回去吧,我等的是她。”
蘇嬋慘然一笑,她往后退了兩步,老師曾經說過,君子不能鮮廉寡恥。
“你曾教導我,做事貴持之以恒,我想我這輩子只會把你這個男人裝在心里。”蘇嬋笑著將淚抹去,她抿著薄唇,幾乎用盡全部力氣說道:“韓度,看著我離開,讓我在這刻叫你的名字,讓我在這刻做你的一簾幽夢。”
月夜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都錯付流年中。
長安·意國公府
蘇媯坐在窗前靜靜地看那株劍蘭迎風飄舞,蘇嬋昨兒個傍晚出城去了,她說最近心煩,要去白云庵靜修幾日。現如今蘇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王賓和蘇媯身上,她想做什么就由著她吧。
這一整日過去了,她還沒 回來,是和他走了么。心好煩,蘇媯接過六幺遞過來的點心狠狠咬了幾口,今天去找父親,他竟然不見任何人,還讓林管家帶出來一句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好糊涂的老爹!現如今都快被王賓放在焦炭上烤了,還認不清現實。
門被咚地一聲踹開,蘇媯一抬頭就看到三姐艷若桃李,冷似冰霜的臉。蘇媯展顏而笑,我就知道,韓度他怎么可能會帶別的女人走。
“六幺出去!”
六幺站在自家姑娘跟前一動不動,她是七姑娘的人,只聽七姑娘一個的。
“我說話不頂用了么?還是你眼中沒了我這個正經主子,感情是皮松了吧。”
六幺從未見過三姑娘這般疾言厲色過,她平日里溫文爾雅的,最是體恤下人辛勞,不曾對她們說半句重話,不知七姑娘把她怎么了,惹得她這么生氣。
蘇媯臉上盡是得意之色,她微微一笑,對六幺道:“三姑娘讓你出去,你聽話就是了,何必白找不自在。”
六幺嗯了聲,在路過三姑娘時微微福了一禮,便匆匆關門跑出去了。
“我見著他了。”
“哦。”
蘇嬋慢慢地朝老七走去,她杏眼微瞇,櫻唇被自己的牙齒咬破,女孩恨恨道:“天還未亮我就在伽藍寺外等他,我看他充滿希望的臉,看他想你,看他沒等到你失落,看他醉酒。李月華,可真有你的。”
蘇媯的臉原本云淡風輕,可當她聽到從蘇嬋口中竟說出李月華三字,女孩登時臉變得刷白,但也只是一瞬,她就恢復以往慵懶常態,有氣無力地笑道:“你說什么,我一點也聽不懂。”
蘇嬋冷哼一聲,她忽然按住老七的肩膀,詭笑道:“我說你是李月華,你聽不懂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來啦,電腦被同學借走,大河只能用手機碼字,沒想到速度還蠻快的╮(╯▽╰)╭
第27章 今夜夢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蘇嬋冷笑一聲,長安夜間寒涼,她的小臉被凍得通紅:“怎么,你也想像殺蘇媯那樣殺了我?你以為我真會怕一個大肚婆么。”
她怎么會知道,誰告訴她的,定是韓度。
蘇媯聞見三姐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她側過臉皺著眉頭,淡然道:“你想怎樣。”在聰明人跟前裝傻絕對是件可笑的事,不如直接點:“韓度想用這種方法逼我離開蘇家么,真卑劣。”
蘇嬋一把將女孩的頭發揪住,她鼻翼微張,眼睛憤怒的瞪大,狠狠道:“你才卑劣,你有什么資格說他,除了一次次玩弄威逼他,你還對他做過什么。”
“我從來沒有玩弄他,他是我這輩子遇到最美的奇跡。”蘇媯笑著抬頭看近在眼前的三姐,不緊不慢道:“我倒想問問你,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我和他再怎樣鬧還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算他的誰。”
一番話將蘇嬋說的愣住了,女孩凄然一笑,她松開蘇媯往后退了幾步,喃喃道:“對,我算誰。”
蘇媯撫摸著小腹,她冷笑著瞧失神的三姐,繼續殘忍道:“你是蘇嬋,他眾多學生里的一個,僅此而已。”
一顆淚從蘇嬋眼中滑落,好珍貴,不,絕不是這樣。女孩驕傲地抬起下巴,面對那絕世容顏卻絲毫不自卑,她反唇相譏道:“他說他一生只能對其中一份感情負責,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你對他來說,更多的是歉疚和親情,僅此而已。”
冷哼一聲,她不屑地瞥了眼三姐,嘲笑道:“六哥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花癡。”女孩抓住跟前的拐杖慢慢起身,她走到三姐跟前,輕笑道:“既然都扯開了,那你告訴我,韓度都和你說了什么。”
“他什么都沒和我說。”蘇嬋瞧見老七眼角含著狠毒,她不屑道:“老師人品高貴,你居然懷疑他出賣你,你真是又可惡又可怕。”
“不是他那是誰。”聽了蘇嬋的話,蘇媯終于可以松了口氣了,我的韓度怎么可能會做傷害我的事,但絕對是有人將我出賣了,不然蘇嬋怎么會知道。張公公?不可能,他一手策劃我換臉,沒道理到后來整我,剩下的只有他了。蘇媯想到勾唇冷笑,她若有所思地瞅了眼蘇嬋,玩味道:“姐姐的魅力可真大,就連劉神醫這般能人異士都是你的裙下之臣。”
蘇嬋櫻唇微張了下,李月華果然心思敏捷,只不過這孩子實在太偏激,說出來的話句句刺得人疼,老師,你是不是也被她這樣傷過。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嘍。”蘇媯得意一笑,她上下打量著三姐,她有著二十許歲女人沒有的純真和風雅,不知為何,總感覺她在某方面很像韓度,可能是師生的緣故吧。“你知道我殺了你妹妹吧,告訴我,你想怎樣。”
蘇媯說話間又點起一根蠟燭,屋子頓時亮了不少,她對老三得意笑道:“報官抓我這個前朝余孽?哦,他也會被我牽連而千刀萬剮的,呵呵,你舍不得。去告訴父親?他現在可是指著我嫁給王賓來強強聯合,多半會認為你讀書讀瘋了。”
“為什么說著這些話,你究竟在心虛什么。”老三瞧著燭光下的蘇媯眉目如畫,氣質高貴,真是和以前的七妹不同,唯一相同的一點,大概兩個女孩都是蛇蝎心腸的女人,李月華可能還稍微強些,畢竟她本性并不壞。
老三嘆了口氣,她頹然地坐到矮凳上,沉默后才吐出一番話來:“月兒,我癡長你幾歲,你還是像平時一樣,叫我姐姐吧。”
她無奈地說月兒這兩個字的樣子,真的很像韓度。
蘇媯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三,懶懶道:“你這是什么意思,向我示好?經歷過刻骨銘心的背叛,我今天明白的告訴你,我不會相信任何人。更何況我還是殺你親妹妹的罪魁禍首,你沒道理會對我好。”
“誰比誰清白呢?”老三淡淡地吐出這這句話就陷入了沉思,她神情悲戚,雙眼含恨,半響才道:“論心狠手辣,你比起我七妹還差的太遠。我恨毒了她,礙著姐妹親情無法對她下手,你替我了結了她,我還真得謝謝你呢。”
蘇媯皺著眉頭,記得當年在大明宮初次見蘇嬋兩姐妹,一個刁鉆刻薄,一個懦弱可欺,那時就是看不慣老三欺負老七,所以才讓她們的表妹王若蘭想了法子侮辱老三。現如今從在蘇家深交老三來看,這女孩學識淵博,敢愛敢恨,更重要的一點,她是韓度的學生,韓度總不至于看走眼吧。
“哦?”蘇媯挑眉一笑,她故意激老三:“怎么我聽說你對你七妹最好,而她又是個膽小怕事的主,難不成你卑劣到去污蔑一個死人?”
蘇嬋白了蘇媯一眼,冷冷道:“你用不著激我,我不想說的事,你就算大刑逼問,我也不會吐出一個字。”女孩背靠在桌沿上,她看上去很累,只見她將垂下來的頭發順到耳后,看著蘇媯冷冷道:“劉大哥之所以幫你換臉,最大的因素是為了幫我報仇。他是個固執的人,就算老師和他八拜之交,也不見得他會改變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