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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見人進了一戶人家才放心回屋,轉身就見江南靠在門口看著她,程母心氣不順,小聲抱怨道,“要是你早攔著他們,哪會有這么多事!”
江南好笑,即使她不攔著,這些小屁孩也成不了事。
畢竟周主任的級別擺在那里,人情世故,小孩子不懂,家里的大人總會懂,一旦露了馬腳被家長知道了,或本身就是小人精的孩子根本不會和他們一塊兒鬧。
所以江南沒管,至于這事兒可能對程家和程登臨的名聲造成不好的影響,那跟她一個計劃離婚的人有什么關系!
“怎么起來了?”程母又看不順眼。
吃飯都跟個大小姐似的等人端進屋,除了上廁所幾乎不下床,這會兒怎么起來了?
江南聞言笑笑,“找小妹拿錢。”
程母臉色更不好了,“小南,你非得把一家人分這么清楚,弄這么生分嗎?”
江南無語,“媽,合著小妹帶兩個孩子白吃白喝我們的就不叫生分,哥嫂錢不湊手,讓她把本該屬于她的部分出了,替我們分擔一點就叫生分了?”
程母很想反駁,她深深記得當初承諾補貼女兒的話,雖然兒子補貼,但兒媳婦不知道,只抬眼對上兒媳婦黑森森的眼睛,再一瞧臉上似笑非笑的陰陽怪氣兒,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兒里。
兒媳婦知道了——
“嘭!”程父程母的臥室門被人大力拉開,磕在墻上撞得重響。
只見程父滿臉怒容站在臥室門口,“小江,什么叫白吃白喝?!這里是怡心的娘家,登臨是怡心一母同胞的哥哥,他照顧自己孀居的妹妹和失去父親的外甥外甥女,天經地義,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江南看著原主記憶里這位“沉默公正”的公公,好笑道,“爸,如果小妹未成年或者沒工作,沒有生存能力,那她在家該吃吃該喝喝,我沒一點意見,可事實如此嗎?”
江南掃過這理直氣壯的老兩口,直把人看得眼神閃避,才繼續道,“小妹有工作,有工資、票證,這兩三年,‘我’和程登臨沒沾過她一分錢便宜,笑笑和鳴聲除了身上的衣服,糖果零食奶粉牛奶……哪樣吃的不是程皓的份兒?不夠吃了,媽就拿著我們交的生活費偷偷去買,生活費不夠就找程登臨要,‘我’說過一句話嗎?
您二位別怪我說話不好聽,她程怡心喊我一聲媽,我都受得起,全家屬院轉轉,多少娘家媽還比不上我,能讓女兒帶著外孫外孫女在家白吃白喝兩三年!”
“你……你胡說什么呢!”
本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小動作被突兀揭露出來,程母羞窘又惱怒,氣得滿臉通紅,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程父也差不多,江南視若無睹,這兩口子身體好著呢,能活八十多,一時半會氣不死。
她轉頭看了一眼程怡心的房門,這么大動靜都不出來看一眼。
江南哂笑,這劇的女主就是這樣,想要什么都有人為她沖鋒陷陣,本人坐享其成就好,壞人都讓別人做了,她就一副夾在其中左右為難的模樣,事后“情真意切”地向幫助她的人說說心里話、講講為難之處、再感謝一番就行,還能落一個柔弱心善的好形象。
可惜,在這部劇里,江南是個“惡角”。
她站直身子,徑直走到門前就敲,“小妹,錢還沒數好嗎?還是換不開?沒關系,你拿出來,我有零錢。”
里面久久沒有回應,江南就一直敲。
程母氣極了,抖著聲音道,“小南,你非要這么逼你妹妹嗎!”
江南一臉莫名其妙,“媽,怎么是我逼……”
“夠了,多少錢,我給你!”程父忍無可忍,不想看這場鬧劇再鬧下去了。
江南挑了挑眉,笑了,“七十二塊二毛五,謝謝爸。”
只要錢到手,誰出的無所謂,要不說子女都是父母的債呢。
眼見程父立馬轉身回屋拿錢,江南不禁唏噓,不愧是女主父母,說實話,程父程母對程怡心是真的沒話說,疼到骨子里了,作這樣人家的女兒很幸福。
但對被吸血榨髓的兒媳婦就很不友好!
江南立即嫌棄地丟掉剛剛升起來的那丁點兒感慨。
沒多大會兒,程父出來了,站在房門口將錢朝程母的方向一遞,程母又過去接過來,不情不愿遞給江南。
江南笑嘻嘻收過,當面點清,確認無誤才說了句,“謝謝爸媽,小妹有您二位這樣的父母,真是太幸福了!”
不過——
如果這么爽快大方的話,很適合討債呢。
于是,江南沖著早已進屋的程父喊道,“對了爸,您剛才說程登臨照顧他妹妹天經地義,我沒資格干涉,我覺得您說的對,但我作為嫂子,于情于理,對小姑子都沒有扶養義務吧,那您把這些年我多出的生活費也補給我唄!”
江南聲音清脆清晰,砸得屋里屋外的程父程母頭暈腦脹。
什么叫打蛇上棍,這就是!
程母“嗚”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哭聲大得能驚動左鄰右舍,“小南,你今天到底要鬧什么,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了才算嗎!”
“是啊,”江南無所謂答,又補充道,“不想過了。”
程母的哭聲“咔”一下就停住了,眼淚糊臉,表情扭曲。
聽得程父拿了錢,才打算出來安慰母親的程怡心也愣住了。
這女人說什么?
江南才不管這母女倆,氣定神閑挪步到餐桌旁的條凳上坐下。
她原本打算坐完月子再提離婚的事兒,沒想到今天錢趕錢、話趕話趕到了,那就提前說了,省得一天天還要費力應付這母女倆,低級又煩心。
“財產分割清楚了,才好離婚不是。”
“離、離婚?”程母抖著聲音,怎么就到離婚的地步?
轉瞬,她又搖頭,不可能!兒媳婦就沒有離婚的底氣,先不說她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娘家,憑她不能生又二婚,哪個男人會娶!肯定是打主意拿離婚威脅他們給錢。
這樣想著,程母緩下心,態度從容地繼續哭起來,“小南,媽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訴媽,怎么能提離婚呢?你是不是還惦記著怡心賣工作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