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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慕李伯麒和李仲麟,難分難舍的同卵雙生;
妒忌袁晴遙和林柏楠,如影隨形的兩小無猜;
無比希望擁有一段堅如磐石的關(guān)系,不需要爭取就能被無條件地偏愛,想取代……想取代……想取代……想取代袁晴遙……好想好想好想……
取代!
取代!?。?
偏激,因為缺愛;而缺愛,又導致心理和行為愈發(fā)偏激,更不可能得到關(guān)愛。
如此惡性循環(huán),讓她本就潛藏的發(fā)病因子被激活。
確診后,親戚們不是沒考慮過送她去精神病院,但一來,家丑不可外揚,一家瘋兩個,太丟人了;二來,她看起來很正常,還是個成績拔尖的學生,也沒干過危害性很強的事,不夠入院標準;三來,住院費用少則一個月三四千,沒人愿意掏這個冤枉錢,又不是親生骨肉。
而后,舅舅、大姨和她斷絕了來往,只有小姨管她。一方面,小姨覺得侄女太可憐了,能幫一把是一把;另一方面,小姨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響——
萬葉舒成績名列前茅,雖然腦子有病,但不犯病的時候精明又會來事兒,將來肯定有出息。待萬葉舒考上名校了,找一份高薪水的工作,她無父無母,自己對她有恩情在,還有她是精神病的證據(jù),她不得好好“孝敬”自己?
所以——
小姨雖受夠了一次次給萬葉舒“擦屁股”,但萬葉舒闖禍,她能保則保。受罰時,以病開脫;受害者要求送萬葉舒進精神病院,她作為監(jiān)護人拒不簽字,能逃一次是一次,反正空口無憑,沒有證據(jù)就是屁話一個。
精神病可怕,人心更可怕。
*
聽完萬葉舒的追憶,林柏楠覺得可笑。
他毫不經(jīng)意的善意,竟埋下了禍患的種子,原來,小鹿的鹿角,早在十歲那年就被鉤爪鋸牙的食人藤蔓纏住了。
深深地閉眼,林柏楠不想再拉扯更多,耐著性子問萬葉舒:“夠了嗎?還要說什么?”
萬葉舒鼓起臉頰,好讓自己的臉看上去更瑩潤飽滿一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問:“林柏楠,明天是志愿填報的截止日期,你填了哪所大學?”
林柏楠直視萬葉舒,回答:“b市的x醫(yī)學院,麻醉學。你別考慮了,精神病學不了醫(yī)?!?
“臨床醫(yī)學不行,康復護理之類的專業(yè)可以。法律規(guī)定了,高校不得歧視、拒收患有精神類疾病的學生,而且……”萬葉舒做了功課的,聳聳肩,她模仿某人甜甜地笑,“同樣是殘疾,看不見的就很好隱藏,不是嗎?”
像聽到了笑話,林柏楠唇齒間噴出嗤笑,他反問:“看不見的也可以變成看得見的,不是嗎?”
萬葉舒的笑容凝滯:“……”
“你能毀掉我喜歡的,我也能毀掉你喜歡的。比起你費盡周折偽裝成意外也好,犯病不受控地害人也罷,我自己對自己下手豈不容易得多?”小鹿眼漸瞇,露出的半個眸子閃爍幽深的光,他用輕松的口吻說,“我想了想,你除了喜歡我什么都沒有,我可以讓你真的什么都沒有。”
聽懂了含義,萬葉舒慌了神:“……你、你不會的!你有放不下的人,你舍不得這么做!”
“是舍不得?!绷职亻Z帶涼意,“但是,如果你執(zhí)意傷害我喜歡的人,那這個世界可以沒有我林柏楠這個人?!?
聞言,萬葉舒害怕得張大了眼睛,旋即,又情緒收攏,整個人消沉下來。
她還是不夠了解林柏楠,他是不會因為忌憚一個神經(jīng)病而輕生的,不過,他說得逼真。
*
林柏楠的威脅讓萬葉舒安分了一陣子。
然后,她守約,由林平堯和小姨帶去醫(yī)院的精神科和精神衛(wèi)生中心分別做了評估鑒定。
再然后,看演唱會的那天,進場前,林柏楠收到了林平堯發(fā)來的鑒定結(jié)果:【姓名:萬葉舒;鑒定結(jié)論:被試者目前有偏執(zhí)型精神分裂癥(測評結(jié)果僅供參考)?!?
預料之中的結(jié)果。
而讓他心房真正激涌起驚濤駭浪的,是幾分鐘后,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我是萬葉舒。現(xiàn)在終于可以問了,嘿嘿,我送她的畢業(yè)禮她喜歡嗎?】
嗖地,又一條短信進來,點開大圖查看,是高考志愿表,萬葉舒填報了s市j大的市場營銷專業(yè)。
接著,她還發(fā)來了自己的高考成績,比袁晴遙高,她的意思不言而喻:袁晴遙錄取得上,她就錄取得上;袁晴遙錄取不上,她和林柏楠還是同學。
該叮囑的都叮囑了,該封鎖的都封鎖了,林柏楠不知道萬葉舒從哪打聽的消息,她沒有上當,她避開了b市的醫(yī)學院,她報考了s市的j大。
最后,她傳來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文字:【要不……我們?nèi)齻€一起去另一個世界吧?反正我呀,沒什么好留戀的呢,嘿嘿。去另一個世界,林柏楠,我做你的青梅,你做我的竹馬。哎呀,開個玩笑——】
白底黑字,竟是血紅色的。
是不是玩笑,他們都知道。
袁晴遙是林柏楠從小到大的一個夢想,這個夢想不需要實現(xiàn),她只要好好地存在著,他便圓夢了。
他給林平堯發(fā)去了消息:【我知道了。爸,你轉(zhuǎn)告一下袁叔和魏阿姨,他們這幾天也等得很著急?!?
“林柏楠——”
驀地,清甜的嗓音擠出嘈雜的人群,帶著笑意飛向他的耳朵。
他循聲看去,袁晴遙正舉著一個發(fā)箍向他跑來。
在他面前站定,她戴上發(fā)箍,興沖沖地問:“好看嗎?”
發(fā)箍是毛線做的,中間鑲一個軟乎乎的大皇冠,隨著她的腦袋晃動而前后搖擺,很可愛。
和她一樣,很可愛。
他擺出松弛的神情,揶揄她:“不難看。多大的人了,還帶小朋友戴的東西?!?
她怡然自樂,辯駁道:“你好沒情趣,這叫儀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