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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婆娘,我是好心同情你耶,真不識好歹!”他接下抱枕,立即予以反擊。
“你誰要你同情了?!”她氣極,發動更猛烈的抱枕大戰。
“柏章!”
雙方正打得不可開交之際,溫厚的嗓音忽地自房門口傳來。
兩人齊回頭望去,同時對上柯柏勛微訝的臉龐。
“大哥,你回來了啊!”柯柏章立即笑開臉迎向他。“這兩天我休假,所以就過來找你了,歡不歡迎啊?”
柯柏勛微微一笑。“我手機里連續幾通未接電話,原來是你打的啊。”
“還說呢,我在樓下站了好久,差點被路人以為是什么可疑份子。”柯柏章趁機抱怨。“還好遇上了意美。”
柯柏勛沒說什么,只是微笑地來回望著他們倆手上抓著的抱枕。“你們拿著抱枕在打架啊?”
白意美臉一紅,立即丟開抱枕。“是柯柏章無聊,老愛說一些氣死人的話。”
“嘿,我是好心安慰你耶!”柯柏章一臉無辜地反駁。
他的話引起柯柏勛的注意,關注的眼神立即落在白意美身上。
“怎么了?工作上出了什么問題嗎?”
白意美搖搖頭,才要開口回話,柯柏章已快言快語地說:“跟工作一點關系也沒有,她是失戀了!”
“失戀?”
“你別聽他胡說,我才沒有失戀呢!”白意美趕緊回了句,再狠狠地瞪柯柏章一眼。
“暗戀不果,就等于失戀啊!”裝作沒看到她殺人似的目光,他繼續涼涼道:“大哥,意美從以前就很喜歡某個人,卻始終不敢表白,你說,這跟失戀有什么兩樣嘛!”
“柯柏章!”白意美再也顧不得形象地大吼,整張臉紅得像顆西紅柿似。
他你著耳朵繼續說:“大哥,你想不想知道她暗戀的人是誰呀?”八卦的嘴臉表露無疑。
“柯柏章!”
白意美氣極地又吼了他一聲,恨不得沖上前封住他那張大嘴巴。
“柏章,別鬧了!”柯柏勛終于開口介入。“你們餓不餓?我們一起到外面吃飯好嗎?”他溫柔地看著白意美,似是針對她而問。
“好好啊,我們走吧!”一對上他柔柔的眼,她的氣就不自覺地消了。
轉過身拿起皮包后,她故意擠開柯柏章,以免他又胡亂跟柯柏勛說些不該說的話,還偷偷朝他使了個狠眼色,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一旁的柯柏勛不巧地看見了她的眼色,笑意不覺悄悄浮上他的眼,唇線跟著微微揚起。
關于她的秘密呵他其實是明白的;而他的秘密,尚須等待,總有一天,他會親口告訴她
* * * * * * * *
一年后,白意美由設計助理升上設計師一職,工作愈見繁忙,壓力有增無減。三不五時加個小班或熬夜趕稿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每當必須在公司熬夜加班,她總會打電話告知柯柏勛,因為她知道他會替她擔心。同住一層樓一年多以來,他們相處的模式就像家人般溫馨和諧,會互相關懷互相照顧。不過,她得承認,通常都是他照顧她多。
好比現在,當他知道她還在公司加班時,剛離開研究室的他,便說要幫她帶消夜過來。
其實,他自己也很忙的,既要幫忙輔導學弟妹們做實驗,還要一邊著手準備自己的論文,在實驗室與研究室來回奔跑,辛苦的程度不下于她。
“意美,外找!”
同事周筱玫在設計部門口朝她喊道,她隨即放下手邊的工作,走了出去。
“喂,外面那個男的是不是你男朋友啊?”經過周筱玫身旁時,她忽然拉住她的手問,一邊還朝她眨著眼。
白意美笑了笑“應該只能說是朋友吧。”
“只是朋友?不會吧?”周筱玫擺明了不相信。“有哪一種朋友會這么勤勞,常常給你帶消夜過來?”
“你說呢?”她把問題丟回去,繼續往前走。
“意美,你這個男的朋友長得帥,感覺又很nice,你下心動啊?”周筱玫隨后跟上來,一臉好奇地接著問。
白意美只是揚唇淡笑,并不答話。
從前好像也有人這么問過。
柯柏勛帥嗎?她不知道,她眼里看到的他,已經超越了他的外貌。
看著他的同時,她并不是只看見他的長相,還有從前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已包含了太多的元素,不再只是純粹的相貌而已。
來到前頭讓客人暫候的休息區,看到坐在沙發椅上的柯柏勛,她很自然地層露笑顏,心情感到非常愉快,趕稿的煩悶與辛苦全被沖刷得一絲不剩。
“今天吃什么?”她像小孩子似,開心又好奇地問。每次他帶消夜來總不忘變花樣,怕她吃膩。
“小籠包。”柯柏勛微笑地幫她打開紙餐盒,引人垂涎的香味立即飄散而出,讓人不由得食指大動。
“哇,好香喔!”周筱玫羨慕地睜大了眼。
白意美笑著在柯柏勛身旁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竹筷,一邊問周筱玫:“你要不要嘗嘗看?”
“不必了啦,我剛才已經吃飽了。”周筱玫趕緊搖搖頭,她才沒那么白目呢,在這邊當他們的大電燈泡。
說也奇怪,兩人之間的互動和表情明明就像男女朋友,為什么意美卻說不是?邊想著,她邊搔著頭不解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今天又得熬通宵嗎?”柯柏勛有些擔心地望著她兩眼下淡淡的黑影。
嘴巴沒空說話的她只得頻頻點頭。
“你的身體受得了嗎?”他微皺著眉問。
“還好啦!”吞下食物的她終于能開口說話。“多少已經習慣了。”
“認真努力工作沒什么不好,但是,也別把身體給弄壞了。”他溫聲說著,眉梢眼底盡是關心之色。
她以頻頻點頭表示受教,心里卻想:他有時候為了論文還不是一樣在研究室里熬通宵。視線不經意地一瞥,看到他手邊放著一迭類似簡章數據的dm,上頭的文字還是中英文并述。
“柯柏勛,那一堆是什么東西?”她好奇地問。
柯柏勛低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沒什么,就是一些指導教授讓我參考看看,有關于國外學校的資料而已。”
她不提,他還差點給忘了。教授雖是一片好心,但他實在沒有出國進修的打算,只是也不好意思當面拒絕,所以就帶著了。
他的回答讓白意美全身驟地僵凝了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打算研究所畢業后要出國念書嗎?”她的聲音微微地發著抖。
彷佛察覺她情緒的波動,他微笑地安撫她:“我沒想過要出國念書,念了這么多年也夠了,我想當完兵后就找事做。”
“真的?”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他笑望著她,眼神溫柔,聲音也溫柔。
這句話終于讓她完全放松下來。是啊從小到大,只有她耍賴騙他的份,他倒是一次也沒騙過她。
一放松下來,胃口便又恢復,將餐盒里的小籠包全部解決后,她滿足地拍拍肚皮,還打了個飽嗝。
柯柏勛將垃圾收拾好后,對她柔聲叮囑:“明天早上,我會把早餐買好放在你房門口,你一定要記得吃過早餐后再上床睡覺,知道嗎?”
他知道她每次熬通宵趕稿后,隔日回到家總是蒙頭大睡,常常早餐連著午餐一起吃。
“知道了!”她笑得甜孜孜,陪他走到電梯前等電梯。
電梯抵達時,她看著他走進去,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一霎那,她忽地往前跨了一步,兩手撐住門邊,一臉認真地對他說:“柯柏勛,謝謝你。”
這一聲謝謝,她很早就想說也早就該說了。受他照顧這么多,她沒什么可回韻,一句真心的謝謝是她唯一能表達的。
柯柏勛沒說什么,只是溫溫地笑了,但,那笑彷佛蘊藏了什么意涵似,襯得他微微彎起的長眸更顯深邃,讓她不覺看呆了眼。
* * * * * * * *
隨著柯柏勛畢業論文提交日的接近,白意美和他見面的時間愈來愈少,也愈來愈短了。
周六,她休假,他卻仍是一早就出門,到學校研究室趕論文。
賴床賴到十點鐘,她再也躺不住,翻身起床快速地梳洗完畢后,她開始打掃起房間來,借著身體的勞動消磨時間。
打掃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何不趁機幫柯柏勛也打掃打掃房間,可隨即又想起自己并沒有他房間的鑰匙,不禁有些喪氣。她是真的想為他做點什么,卻偏偏無法如愿。
打掃完畢時,不過才十一點,她無聊地抓了一本書翻看著。忽然間,一個主意在她腦海里迅速成形,她很快地拋開書,用最快的速度換上外出服,然后抓起皮包滿臉笑意地走出套房,為等會兒即將要做的事感到開心不已。
在柯柏勛學校附近買好了便當和飲料,她走進校園內,依著他曾大略提過的研究室位置,來到一棟白色的建筑物前。
沿著走廊走了一會,她決定找個人問問,恰巧前方一位看來頗為高挑的女子正朝她的方向走來。她快步向前,拉近距離后,這才發現眼前的女生很面熟,隨即,她立刻想起來她是誰。
“李愷庭”她不自覺地低呼。“原來是你啊!”對方顯然也認出她來了。
李愷庭漂亮自信的眼眸瞄了一眼她手里提著的東西,揚唇淡淡一笑,接著又說:“你給柯柏勛送午餐來啊?”
白意美楞楞地看著她,沒答話。她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她。
彷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李愷庭微挑起眉睨著她。
“我在這里出現很奇怪嗎?我可是憑自己的實力考上這里的研究所喲。”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微微慌措地解釋。
“我和柯柏勛從以前到現在始終只是同學罷了,如果你心里想的是這個的話。”李愷庭直截了當地替她說出心里的疑惑。
白意美有些訝愣地看著她。難道自己這么容易被看穿?她竟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喜歡柯柏勛對吧?”
緊接著是犀利的問題,她一時無法響應,也不知道該怎么響應才好。
“我猜你一定到現在都還沒告訴他。”李愷庭自顧自地接著說“你也真奇怪,都喜歡他那么久了,竟然沒有勇氣直接明白地告訴他!”
白意美被她說得臉頰微熱,無從辯駁。
“柯柏勛正和指導教授在辦公室里談話。”李愷庭話鋒突然一轉,神情別有意涵地看著她。“這位老教授很賞識他,一直鼓勵他畢業后繼續出國念書,還很熱心地介縉自己的小女兒和他認識。依我看,他是希望柯柏勛能和她女兒作伴一起出國進修。”
白意美愣了一下,想起幾個月前柯柏勛所說的話。“可是他說他沒打算出國念書”
“這我就不知道了。”李愷庭故意聳聳肩。“那個教授很有辦法,一切留學事宜都能幫他打理妥當,甚至是學費問題,他也愿意替他處理,這么好的條件和機會,我看很少有人抗拒得了。”
這一番話輕易地在白意美心里產生震蕩,她的臉色微白,無所遮掩的瞳眸明顯地泄露出內心的慌亂。
“我聽柯柏勛說,你們倆現在毗鄰而居,有什么話想說的,你可要趁現在趕緊說一說了,像他這樣溫柔寬厚的男人有很多人搶著要呢!”李愷庭無視她蒼白的臉色,繼續說道。
實在不能怪她壞心腸,她只是受不了他們兩人這種只愛在心底,卻什么都不說的古老人種。當然,她更不可能告訴她,柯柏勛已經知道她心意這件事。
那次觀霧之旅,她就敗在情敵酒后一首纏綿哀感的老歌,人家醉得一場胡涂還能憑著含蓄的情歌贏得人心,現在想起來,她都還覺得惱。明知他們兩情相悅,她心里多少還是感到有些不平衡;占著茅坑不拉屎,這兩個人是在搬演哪出戲呀?實在讓人看了很不爽快!
所以,玩玩他們多少讓自己不平衡的心情得到一些補償,而且也算是做做好事。功過相抵,應該不過分吧!
“你要不要到研究室里等他?”她斜睇著白意美問。
白意美彷佛大夢初醒似,僵硬地搖了搖頭。“我不必了,麻煩你幫我把便當拿給他。”
說完,她匆匆掉頭就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