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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和壓迫感瞬間讓她緊張到無法呼吸。
“冷靜……冷靜……”
宋伊喬輕聲告誡自己,同時從背包里掏出一只輕便的小型手電筒。她打開最暗的燈光,向前走了兩步,從上方直視著男人的臉。
杰尼弗死得不能再死,他躺倒在地上,椅子被摔在一邊,地上到處都是煙灰缸被打碎的玻璃碎片。頭部明顯被重物擊打過,凝固的血液和棕色的鬈發粘在一起,從頭頂的方向淌到地板上,在朦朧的燈光下像黑色的油漆。
他應該掙扎過,雙手沾滿了血污,襯衫上也有不少,但因為頭暈加上失血過多很快就倒下去,再也沒起來。
當時如果卡洛琳能夠及時反應撥打急救電話,說不定——
宋伊喬搖搖頭,將胡思亂想拋出腦外,現在木已成舟,她能做的只有想辦法補救。
她將手電筒對準杰尼弗慘白的臉,有些惶恐不安。
人在恐懼的時候總有一種錯覺,仿佛閉著眼睛的尸體會突然睜開眼睛,或是發生異變成為喪尸吸血鬼之類的怪物將她撲到在地上吃掉。好在杰尼弗的眼睛是閉著的,若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宋伊喬就真的撐不住了。
她的手一直在抖,卻強忍恐懼仔細檢查完傷勢。
——看來別無他法,只能消滅現場的證據,將尸體挪到其他地方。接著下一步就是溜到監控室想辦法打暈留在這里的保安,銷毀監控錄像的證據,如此死無對證,就算卡洛琳表現出緊張的樣子,沒有尸體就無法定罪。
宋伊喬要做的就是讓杰尼弗的尸體從此消失在這里。
她發愣似的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關上手電筒,從背包取出一件雨衣、幾個塑料包、一把小型鋸齒、還有工具刀。家里的物件平時都是她在修理,所以東西也比較齊全,不用臨時買這些東西給警察留下證據的機會。
宋伊喬將手電筒咬在嘴里,調亮一度燈光,緊張地上下掃視一遍。
她應該先分解尸體,把頭裝在密封袋包住,接著剝掉皮,把肉和脂肪都刮下來……宋伊喬越想越惡心,鼻息的惡臭味越發刺鼻,差點讓她吐出來。
不行,她做不到……
宋伊喬軟弱地癱坐在地上,不得不承認一件事——盡管她擁有系統的金手指,還知曉很多事情,在面對真正分尸這種可怕事情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凡人,普通到無可救藥的凡人。
但是,卡洛琳該怎么辦?
她的腦海里浮現一張驚恐和希冀交加的臉,正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
——喬,只有你能幫我!
宋伊喬緊緊揪住自己的頭發,使勁咬住嘴唇,面色痛苦,有淚花在她的眼睛里閃動。她快速地眨眨眼睛,卻無法控制有些崩潰的情緒。
為什么所有人都以為她能承受得住所有的壓力?她很想做一個無用的人,什么都不會,那樣的話,母親就不會交待她要好好活下去,父親也不會認為她能一個人也能處理所有的事情。
打從第一次在出租屋修電燈泡的時候一個不防摔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之后,她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宋伊喬沒出息地擦掉眼淚,淚腺卻不聽話地涌出一波又一波,這時候的她狼狽得要命。整個世界都在喧鬧,只有她一個人被拋棄在黑暗的角落,像小孩子一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猛然間想起一件事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從背包里找出手機,快速撥打號碼。
“嘟——”
這是她在留宿的時候記住的號碼,如今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竟然想打給一個連熟悉都算不上的男人。
夏洛克·福爾摩斯。
在響了三聲后,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喂?”
聽到夏洛克的聲音后,宋伊喬竟然一時語塞,她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抽泣了幾下后,帶著濃濃哭腔說:“我……我不敢分尸……”
說完之后,她忍不住小聲哭泣,又怕外面的人聽見,像極了被拋棄的幼獸,發出顫抖的、絕望的嗚咽。
那頭沉默一會兒。
“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她的話有些模糊不清,發音都變了調,“我要幫她……如果不幫她,就完蛋了……你告訴我,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快速的分尸,我……”
“宋小姐,我是一名偵探。”他突然開口。
……是啊,盡管夏洛克的性格中有反人類的因素,但從某方面來說,他卻是比誰都更愿意懲治兇手的偵探,甚至不惜和莫瑞亞提同歸于盡。自己現在的舉動又算什么?是在請求他當兇殺案的同謀嗎?如果沒有成功的話,自己愚蠢的行為還會將這位前途大好的偵探拖下水,而華生和麥考夫恐怕會傷心得要死吧……
宋伊喬難堪地咬緊嘴唇,拼命暗示自己要冷靜下來。她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后,擦掉眼淚,又恢復平常的模樣。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福爾摩斯先生,祝您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她的用詞極其克制,仿佛剛才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對于剛才的事情,請您忘記吧,這是我最后的要求。”
說完之后,宋伊喬就掛斷了電話。
她在原地怔怔望著杰尼弗灰白僵硬的臉,總算沉默地拿起鋸齒,下定了決心。既然已經決定,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就在這時,手機的屏幕突然亮起來。
宋伊喬本來不打算帶手機,但考慮到卡洛琳此時的心情不穩定,再加上有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事故,兩人約好若是出了事情就用電話溝通。
她拿起手機,卻發現上面赫然是夏洛克的名字。
他為什么要打過來?
宋伊喬猶豫了一會兒,屏幕的燈光還在閃爍。她的拇指一滑,接通電話。
這一次,夏洛克開門見山,不留給她思考的余地。
“你打算怎么處理尸體。”他問。
宋伊喬把自己原定的方法同他敘述一遍。
“這是無腦肥皂劇里才會用的手法。血液和碎肉都會卡在瓷磚的縫隙里,任憑你再怎么清洗也難以洗凈,更何況這里是辦公室,擺設繁多,以一個新手根本不可能在半個多小時內完成如此艱難的任務。”
“那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