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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招弟雖然偏心可不傻,底細一琢磨老二的話,簡直是大便宜啊,別管那房子是誰的名兒,老大既然說了讓老頭子養老自己就能跟著一塊兒,不然也不會讓老二過來接自己了,而且以老大兩口子的人性,就算以后老頭子先自己一步走了,自己不走老大兩口子也不會好意思趕自己,而大樹胡同這邊分的新樓房可以賃出去,每個月白白多了一份進項,往哪兒找這樣的好事兒去。
又想到什么瞥了老二一眼:“你說這是不是你大哥兩口子使的陰招兒,哄著你們爺倆把我騙過去,然后謀算我手里的錢。”
蘇金強忍不住翻了白眼:“媽,您想什么呢,就您手里那仨瓜倆棗,我大哥大嫂根本瞧不上眼好不好?”
王招弟:“你懂個屁,別看你大哥老實說不準內里藏著奸呢,再說這人有不貪錢的嗎,我小時候村里那地主,別看家大業大的,可能算計呢,干活的長工多吃一碗飯都不行,所以說這越有錢越摳門。”
蘇金強不耐起來:“您要是這么想,那干脆就守著您手里的錢過吧。”說著站起來就往走。
王招弟一見老二真急了忙一把拽住他:“你急什么,我還不是為了你跟大寶,將來我手里剩下的錢跟房子還不都是你跟大寶的,你呀還是沒心眼兒,老話怎么說的來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是你大哥咱們也得防著點兒。”
蘇金強忽然都開始同情大哥了,以前知道他媽偏心自己還沒什么感覺,畢竟自己是老兒子,大寶是長孫子,俗話說老兒子長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偏心點兒也在情理之中,可今天才發現自己想差了,他媽不是一般的偏心是太偏心了,好家伙這簡直把大哥兩口子當賊一樣防著。
要不是大哥跟老爺子還有自己長得像,他都懷疑大哥不是他媽生的了。
王招弟見兒子神色以為是明白了自己苦心松了口氣,仍忍不住囑咐:“記著,你大哥以后對你哪怕再好也得多留個心眼兒,我手里的存項咱老蘇家的家產可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蘇金強知道他媽說是大哥生的閨女,所以老蘇家的家產如果給了大哥將來就落到外人手里了,在他媽眼里心里只有大寶才是老蘇家的正根兒。
可如果有曉曉那么聰明爭氣的女兒,自己寧愿用十個大寶去換,孫子又蠢又笨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有個蛋用,這么個蠢兒子還不如養頭豬呢,豬至少養肥了能殺了賣肉,他那蠢兒子的一身肥肉倒貼都沒人要。
對曉曉有一定認識之后的蘇金強,現在連想自己那個蠢豬兒子都不樂意想,同樣都是老蘇家的血脈,怎么就差這么遠呢,肯定就是趙衛紅蠢才生出這么蠢的兒子,不然他老蘇家的血脈都該是曉曉那樣兒的才對,越想越覺得這婚離的好,沒了那混賬娘們攪合,自己跟大哥是親兄弟,大哥混的好了,能不拉自己一把嗎。
想到此,蘇金強忽然就通透了,看向自己老媽:“您就給個痛快話兒去不去吧。”
王招弟見兒子真急了,也不敢再說什么,只道:“那你趕緊去你爸廠里找輛卡車來吧。”
蘇金強不明所以:“找卡車做什么?”
王招弟:“不是要搬家嗎,這家具床鋪被褥什么的,不找卡車怎么搬?”
蘇金強搖頭:“我大哥那房子是剛裝修好的,一水兒簇新的家具電器,窗簾被褥應有盡有,您這一屋子破爛搬過去都沒地兒扔,什么都不用拿。”
王招弟愣了愣繼而想起什么道:“那你去把收破爛的喊過來。”
蘇金強拗不過他媽去叫了收破爛的來,在旁邊看著他媽跟收破爛的口沫橫飛的講價兒,把屋里的破爛賣了錢揣起來,才算完事,不止賣了這間把他跟趙衛紅先頭那間屋里的東西也都賣了,等收破爛的走了,蘇金強忽然意識到不對頭忙道:“媽您怎么把衣裳也都賣了,這往后連換洗的都沒了,不行,我去找那個收破爛的。”
剛邁步就被王招弟拽住了胳膊:“你不說你大哥有的是錢嗎,搬過去讓他買新的。”
蘇金強愕然:“這,這不太好吧。”
王招弟白了兒子一眼:“有什么不好的,我費勁巴拉的生養了他一場,讓他給我買幾件衣裳怎么了,快著走吧,這天都要黑了。”撂下話先一步出去了。
蘇金強沒轍只得跟著了,不過雖然他媽難纏,但蘇金強卻不擔心會鬧起來,畢竟現在不是以前了,有句話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吃穿都指望著人家就等于把柄攥在人手里了,還鬧什么鬧,尤其就他媽這一農村沒見過世面的老太太,等看見那大房子,估計都能傻了。
不得不說蘇金強還是很了解他媽的,出租車拐進河沿路看見窗外的風景就把王招弟鎮住了,抓著蘇金強問了好幾遍是不是走錯了,這哪兒是河沿路啊,這簡直比掛歷上的風景畫還好看呢。
蘇金強:“不跟你說了嗎,當初就是要打造文明城市,治理臭河才拆的河沿路,這都治理好幾年了,當然好看了。”
王招弟愣愣的道:“你是說,你大哥給你爸養老的房子就在這兒?”王招弟的語氣已經有些小心翼翼了。
蘇金強點頭:“就是前面的御河灣小區。”說著讓司機把車開了進去,停到樓門口,蘇金強給了車錢,司機都忍不住羨慕道:“住在這么好風景的地兒都得多活十年。”蘇金強笑了笑,打發著司機走了,看見他媽站在樓門口整個人都傻了似的。
蘇金強心里暗樂,別看他媽在大樹胡同多厲害多攪合,到底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老太太,這一見大場面就鎮住了吧。
老半天王招弟才回過神來道:“你別糊弄你媽,這兒真是老大的房子?”
蘇金強:“不是跟您說了嗎,不是我大哥的是劉正榮的。”
王招弟:“這么好的樓房劉正榮憑啥讓我跟你爸白住啊?你嫂子愿意,劉正榮那沒過門的媳婦愿意?”
以王招弟想,這根本不可能,誰這么上趕著吃大虧啊。
蘇金強哼了一聲:“這可不是沖著您,是因為我爸,我爸跟曉曉這爺孫倆親,我大嫂才能不計前嫌的讓您搬過來住,至于劉正榮那媳婦兒,應該是因為曉曉吧。”
王招弟雖然覺得這事兒聽著蹊蹺,可也明白了大概,說白了這房子是給老頭子住的,自己就是個帶頭兒。
蘇金強可不想在樓外跟他媽說這些,拖著王招弟進了樓按了門鈴,開門的卻不是大哥大嫂也不是曉曉而是一個三十多的陌生女人,挺白凈一看就是利索人。
不等蘇金強問,女人已經先開口了:“蘇二哥,大娘,我是新來的保姆,我叫秀芳。”說著已經伸手把蘇金強手里的行李接了過去,招呼著娘倆進屋。
拐出玄關的屏風王招弟才真正看見屋里什么樣兒,家具古香古色地面光可鑒人,夕陽從客廳的落地窗照進屋里金晃晃的,晃的王招弟死命的揉眼睛,揉了一次又一次,才相信這世上還有這么好的屋子,要不是自己就站在這兒,真是做夢都不敢想。
這個功夫,那個金晃晃的玻璃窗開了,從那光影里進來一老一少,晃眼看不清臉,離得近了才看清是自己老伴兒跟老大家那個死丫頭賠錢貨,王招弟正要說話不想蘇富貴已經先開口了:“你來這兒干啥?是來看我死沒死嗎?”
一句話把王招弟的話直接噎了回去,王招弟之所以不去醫院一個是想占便宜讓老大兩口子掏錢,再一個就是害怕,怕自己去了醫院被老頭子一腳踹出來,現在當然還是怕,所以有些磕磕巴巴的道:“我這不是來伺候你了嗎?”
蘇富貴冷哼了一聲:“我看你還是省省吧,指望你伺候,我這條老命怕是等不到這會兒了。”說完跟旁邊的曉月道:“走,再去跟爺爺下一盤,這回爺爺讓你一個車。”
曉月卻不干:“一個車可不行,還得一個炮不然我可不跟您下了,光輸太打擊自尊心了。”
蘇富貴哈哈笑了兩聲:“你這小賴皮鬼兒,行,就再讓你一個炮。”爺孫倆說笑著坐到了落地窗前,那個叫秀芳的保姆已經把棋盤從院子里挪了進來,爺孫倆一邊一個接著下了起來,仿佛當王招弟不存在。
王招弟面上有些掛不住,脾氣上來就像撒潑,可又打心里懼怕老頭子,而且蘇金強低聲提醒:“這可不是大樹胡同。”
王招弟清醒了,是啊,這里不是大樹胡同,這里是老大,不,這皇宮一樣的房子是劉正榮的,劉正榮可不是好欺負的,自己要是敢鬧,他真能把自己趕出去,那這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兒不就沒了嗎。
想到此,火氣嗖一下就滅了,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老二死活都要讓自己搬過來,能住在這樣的屋子里哪怕一天,都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走,尤其這里不光房子像皇宮還有保姆伺候,這往后自己不就剩下享清福了嗎。
想明白了,王招弟下了決心,跟旁邊的秀芳道:“老頭子住哪間屋?”
秀芳指了指旁邊:“里面那間主臥是您跟大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