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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心里話,要是沒有這丫頭當年的指點迷津,哪有他劉正榮現在的成色啊,說不準還摸著黑給人打車打黃油呢,所以說,真正厲害的是他家曉曉,這一點誰都比不了。
不過,幫大寶弄到征兵名額這事兒,的確是葉陌幫的忙,如果真按照征兵流程,雖說不一定會刷下來,但也得費些周折,不可能像現在這么痛快。
大概感覺到了劉正榮的目光,大寶下意識往蘇金強身后縮了縮,虧了現在瘦了好多,要是跟以前那么胖,想縮都沒地兒縮。
見兒子這么畏畏縮縮的,蘇金強皺了皺眉本想數落兒子幾句,可想到兒子就快參軍走了,也就忍下了,其實這次他本來沒想跟來的,更何況還帶著大寶,可老爺子發話了,說讓大寶出去見見世面,成天悶在家里能有什么出息。
不過,兒子這畏縮樣實在不給他長臉,小茹瞪了丈夫一眼,從包里拿了一袋餅干塞給大寶:“今兒出來的早,肯定餓了,先吃點兒餅干墊墊,等到了地兒,舅媽請你吃烤鴨。”
大寶見小茹溫聲細語的跟自己說話,還跟自己笑,跟他媽動不動就發火罵他打他不一樣,也不像趙家那邊的舅舅舅媽那樣冷言冷語,一臉嫌棄,頓時膽子大了一些,忍不住小聲說了問:“烤鴨?”
小茹目光更溫柔了,摸了摸他的頭:“對,烤鴨,聽說可好吃了,不過我沒吃過。”
大寶膽子又大了一些:“舅,舅,媽,都,都沒吃,吃過,怎,怎么就,就知道好吃了。”雖然仍有些磕磕巴巴的,但至少敢說話了。
小茹笑了眨眨眼:“舅媽是沒吃過,不過你姐吃過啊,不信你問你姐。”說著沖曉月努努嘴。
大寶顯然是很怕曉月的,自從把大寶接回來,在家里,他最怕的就是曉月,每次都躲著曉月走,弄得曉月也有些郁悶,自己是打小就不喜歡這小子,可不喜歡歸不喜歡,也沒把這小子怎么樣吧,反倒是因為老太婆的偏心,跟大寶這個孫子比,自己這個孫女簡直就像撿來的,自己都沒說什么,他倒怕上自己了。
所以即便小茹姨讓他問曉月,他也不敢,只是匆匆看了曉月一眼就急忙低下腦袋了,那樣子好像曉月是洪水猛獸一般。
前面的娟子看不下去了:“蘇志斌你行不行啊,你姐是能吃了你怎么著,至于怕成這樣嗎,就你這樣的還當兵啊,到了部隊還不嚇死了,我看就早別去了,在家歇著吧。”
一聽不讓他去當兵了,大寶立馬抬起了腦袋瞪著娟子:“誰,誰怕了,我,我不怕。”
娟子翻了白眼:“真不怕的話,看你姐啊。”
被娟子一刺激,大寶膽子真大了,目光看向曉月。
對上大寶的目光,曉月微微一怔,雖說兩人是血脈相連的姐弟,但曉月從沒認真看過這個堂弟,更別說對視了,所以也一直忽略了這個堂弟其實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因為祖母的溺愛,一直活在玻璃罐子中,卻又因為父母失職,種種變故,毫無防備的打碎了玻璃罐子,讓他過早的經歷了一些事情,在趙家的境遇絕對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才會從那么一個胡吃悶睡的胖子變成現在這么畏畏縮縮,而這一切根本不是他能選擇的。
在經歷了這么多之后,他的眼睛依舊能窺見屬于孩子的那份純真信任,屬實難得,而且,曉月忽然發現這雙眼睛很熟悉,在以前的記憶力大寶給她的印象一直是胖墩墩圓滾滾的,眼睛都被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條線,根本看不出形狀,但現在瘦下來的大寶,卻能看的異常真切,之所以曉月覺得熟悉,是因為跟自己很像,他們蘇家人從爸爸到小叔到自己,眼睛都隨了爺爺,大寶顯然也是。
面對這樣一雙蘇家人的眼睛,曉月發現自己根本生不出絲毫厭憎的情緒,反而有種莫名的親近開始冒了出來,或許這就是血脈的力量,不管以前多不喜歡,多討厭,這一刻她對這個堂弟只有憐惜,憐惜他曾經的遭遇,并希望他以后能過得好。
想到此,開口道:“烤鴨是很好吃。”然后又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以后你要是饞了,就來找我好了,反正我得在這兒上四年學呢,到時候我請你。”
曉月的話音一落,大寶眼睛陡然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雖然沒說話,但那神色跟剛才已經是判若兩人,可見是不怎么怕曉月這個堂姐了。
第280章
哪來的醋瓶子啊
蘇金強側頭看了看大寶,眼睛熱辣辣心里有些暖暖的,頭一次感覺自己這兒子其實沒有那么糟糕。
爺爺欣慰的點了點頭,蘇金生兩口子對視了一眼笑了,這才是一家子人呢。
而葉陌低聲道:“你比我想的要大度。”
這是什么話,曉月很是不滿的瞪他:“這么說來,在你眼里我是小心眼的人了。”
葉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補救:“不,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就是覺,覺得……”大概真以為曉月不高興了,緊張的說話都不利落了。
見曉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葉陌才知道她是故意的,遂有些哭笑不得,卻見她這樣難得嬌俏的模樣,心里有些癢癢的,恨不能親過去,可惜車上人多,而且還都是長輩,兩人牽個手還都要遮遮掩掩呢,哪里敢造次,但又實在忍不下,于是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可是記住了。”
曉月愣了一下,本想問他記住什么了,可是想想車上這么多長輩看著呢,兩人這么你來我往的總歸不像話,也就沒問。
前面開車的周浩宇可是從鏡子里把兩人這一番打情罵俏的互動看在眼里,雖說早就接受了可親眼看見還是忍不住冒酸水,葉陌這小子屬實不厚道,周浩宇都懷疑這小子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酸自己,行,你小子狠。
我不看不聽還不成嗎,老子聽歌, 隨手翻出一盒磁帶放進播放器里,很快前奏響起,曉月微微一怔,讓她怔愣的不是前奏里極富古韻的旋律,而是這旋律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
正想著進到了主歌,是個很清冽的聲音,新豐美酒斗十千,咸陽游俠多少年……旋律優美,歌聲動人,車里先頭說話聲音都沒了,大家都專注的聽著這首歌,直到一首歌放完,大家才回神。
楊睿道:“這歌怎么有點兒熟呢,好像以前在哪兒聽過。”
周浩宇不樂意了:“你小子少吹牛,這帶子是我托人從電視臺內部弄出來的,還沒正式發行呢,你上哪兒聽過。”
娟子:“真的,我好像也聽過。”
周浩宇正好撇嘴懟兩句,卻聽見葉陌道:“曉月,這是不是那年咱們參加詩詞大會的時候你在車上唱的那首,我記得你當時說歌名叫千年一聲唱。”
楊睿一拍大腿:“對,對,我就說聽著耳熟吧,就是你那天唱的,當時咱們葉校長還大夸特夸了一番,后來詩詞比賽之后聚餐的時候,你也唱了,葉陌還弄了把古琴伴奏來著,當時你們倆在臺上,那叫一個珠聯璧合,把在場的那幾位教授書法家什么的都聽傻了,杜教授還特意問你是誰作的詞兒,你說是那個什么沈濤寫的,那天你們倆可是給咱們一中長大臉了,聽說現在咱們葉校長還有事兒沒事兒就跟學弟學妹們提呢。”
娟子點頭:“對,我也記得,就是沈濤,當初跟你合伙開音像店的那個,后來被電視臺看中,跟你拆伙去了帝都發展,這一晃都好幾年了,想不到都發磁帶了,這是出名了吧,不過沒聽過有叫沈濤的歌星啊。”
說著車子進了服務區,長輩們都下車去了,坐了半天車,腿腳都僵了,就算不去廁所也都想下去溜達溜達,一時車里就剩下了,幾個年輕人,小叔蘇金強扶著爺爺下去了,本來想讓大寶跟著,誰知大寶搖頭說他不想下去,蘇金強哪會不明白兒子的想法,他是想跟曉月待在一塊兒,說實話大寶喜歡親近曉月,蘇金強并不覺得奇怪,他這侄女兒是挺厲害的,但厲害不是像趙衛紅那樣的假厲害,是清醒而優秀的厲害,但厲害只是對外,對家人完全遺傳了大嫂的善良,這一點從她對待自己跟大寶的態度就能知道,也正是因為這種善良,才讓大寶想親近吧,更何況他們還是姐弟,這也是血緣上決定的。
所以,蘇金強很放心的扶著老爹下去遛彎了,車上就剩下了幾個年輕人,周浩宇沒下去,而是饒有興趣的掃聽沈濤的事,曉月大致跟他說了說。
其實這件事很抓馬,當年大家都表演節目,她也只能應付一下,唱這首歌完全是臨時起意,后來詩詞比賽結束的聚會上,被葉校長點名又唱了一遍,也是從那天她才知道葉陌除了鋼琴之外竟然還會古琴,果然是多才多藝真才實學,跟她這個水貨完全不一樣,當時杜教授他們聽完非常激動,非得問歌是誰做的,詞兒是誰寫得,無奈之下自己只能拉沈濤出來頂缸,畢竟不能說實話,就算說了實話也沒人信,說不準還以為她瘋了。
只不過曉月當時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拉了沈濤出來頂缸,會引出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杜教授非常喜歡這首歌,喜歡到向電視臺推薦了沈濤這個天賦異稟流落凡間的滄海遺珠,然后電視臺就找到了沈濤,再然后沈濤就去了帝都發展,當時自己忙著高中高考也沒跟沈濤聯系,這一晃就幾年了,想不到今天會在車上聽到這首歌。
周浩宇聽了之后,眼睛都瞪大了:“原來你那么早就認識沈濤了,那當時你怎么沒給我介紹介紹啊,太不夠意思了。”
曉月忍不住翻了白眼:“當時你周大少在師大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沈濤就是個賣磁帶的,就算我介紹了,你周大少能瞧得上人家嗎。”
周浩宇一時語塞,想想自己當年的確眼高于頂,要不是遇到這丫頭,現在自己做什么呢,十有八九是被老爺子安排進個小銀行里混日子呢,再然后找個差不多的女朋友結婚生子,這一輩子也就這么過下去了。
想到那么過一輩子,周浩宇忍不住一激靈,他可不想那么過,太沒勁兒了,想到這兒不得不慶幸當年死皮賴臉的纏著這丫頭跟自己合伙做買賣,不然,哪有現在聲名赫赫的周副總啊,最要緊,在老爺子心里自己這個兒子光輝燦爛了,每次一想到老爺子看自己那驕傲的目光,都讓周浩宇暗爽不已。
曉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磁帶,沒有封皮顯然是錄得,好奇的道:“他現在很有名嗎?電視里沒見過他唱歌啊。”不怪曉月這么問,雖說這兩年的確忙著高考復習了,可也不是完全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如果一個人特別出名,應該是知道的,畢竟電視報紙偶爾還是會看的。
周浩宇翻了白眼:“他可比那些歌星厲害多了,現在當紅的那幾個差不多都是因為他的歌紅的,他現在在行業內可是一曲難求,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捧著大錢哭著喊著請他寫歌呢,可就是求不來,這次還是因為電視臺要舉辦詩詞大會,電視臺領導請他出來寫了幾首歌,還沒正式發行呢,我這可是欠了好大的人情才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