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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一字一句再次浮響在耳邊,燕帝的靈魂徹底的顫栗起來。所有的答案都揭開,他終于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他不是恐慌于妻兒的背叛,而是害怕真相的昭露。
慧妃不知道睿王還活著,可是他卻知道;而他能殺了慧妃,睿王他卻是無法觸及!
睿王回來快半年,他的記憶一直沒有恢復(fù),而他仍然提心吊膽著,日日夜夜,不得停歇!
所以現(xiàn)在,應(yīng)該除了他了么?除了他,他就再不會想起,所有的真相也就再不怕揭開。他依然是世人尊崇的仁君,他的英名也就能流傳千古!
燕帝的目光更加灼熱,心也沸騰到了極點。是的,睿王是他永遠(yuǎn)都要邁過的一道坎,他將他放在那里,總有一天,他所有的過去要被顛覆,所有的前程也要被阻斷!
那么,就除了他吧,不擇一切手段的除了他吧!
不單是他,就是七弟,他也要將他慢慢收斂。
他跟他,終于不是一條心!
狂熱到極點,所有的一切又都化成平靜。燕帝終于找到了出路,眼中便只變得冰冷又肅殺。
只是,到底該怎么做呢?
睿王現(xiàn)在在雍王府,他終不能直接殺之,只能神不知鬼不覺,不為人知,不被人懷疑。
燕帝思索很久,終于將目光定在一個人身上。
他一直注意到她的存在,卻從未曾好好利用,不過現(xiàn)在,是時候了……
七月來臨,天氣愈發(fā)熱了起來。院中知了開始鳴叫,一聲一聲,吵個不停。飛鶯飛燕怕吵著自家主子,讓丫鬟把它們粘掉,回稟陳雅君時,陳雅君卻阻止了她們。
“任它們?nèi)グ伞!彼巴猓挠牡恼f道。去年今日她怕吵著小莊,讓人把知了粘的一個不剩,今年,卻是無所謂了。
更何況,整個西苑已經(jīng)再無人聲,如果連蟬鳴都沒有了,就真的像一座墳了。
就是沒想到,轉(zhuǎn)眼,又是半年過去。
還記得那時候還是冬天,李寶盈過來讓她繼續(xù)教導(dǎo)小莊,結(jié)果這么快,又到了夏天。
只是那個請求,她卻始終未作回應(yīng)。
李寶盈給了她自尊,給了她保障,她不想要,卻又舍不得不要。她憎恨她一片良善將她襯得丑陋不堪,卻又貪戀小莊在她跟前帶給她的片刻安寧。更何況,她拒絕了,又該如何,真的搬離雍王府,然后一輩子再靠著雍王府的庇護(hù)過活嗎?可是她又如何能一直留下,小莊雖然會時不時過來,可是終究是他們一家人相親相愛,而她只是一個被扔在一邊多余的可憐人。
答不答應(yīng),都成了煎熬。她只能踟躕著,然后任日子一天天過去。
她想著來日方長,也許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等到七月下旬的時候,她離開雍王府,卻又回了陳家。如今外面的一切她都不想觸及,如有可能,只想待在雍王府里,可是這一次,她卻不得不回。
祖母大壽,她又如何能不回去。
換上鮮亮的衣服,坐上馬車,臉上卻無半點笑容。她這個雍王側(cè)妃的實情旁人如何不知,本就無寵,如今也不過白白擔(dān)了一個“養(yǎng)母”的身份。
她有側(cè)妃之位,卻根本無側(cè)妃之尊。
回到陳府,果然,每個人的目光又都在她身上流連。陳雅君面色不變,心上卻更加千瘡百孔。只是她卻也發(fā)現(xiàn),家中一片言笑晏晏的背后,似乎有哪里不對。她細(xì)細(xì)觀察著,卻發(fā)現(xiàn)父親與叔父在背著人的時候,都是神情凝重,就是見著人,笑容也帶著些刻意和勉強(qiáng)。
陳雅君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過去詢問,父親卻只讓她不用多心。
陳雅君覺得一定發(fā)生了什么,并且事情還不小,可是父親不愿說,她也就無可奈何。
到了晚上,她用過晚飯便要離開。然而,當(dāng)她正要回房更衣的時候,有個人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奴婢見過陳側(cè)妃,請陳側(cè)妃借一步說話。”這是一個面生的丫鬟,不知是哪家的人。
陳雅君心生狐疑,卻還是屏退了身后的丫鬟。
那丫鬟上前一步,輕聲道:“陳側(cè)妃,我家主子請您戌時一刻到玉龍街聞香茶館天字二號房,有要事相談。”
“你主子?”陳雅君蹙眉,“是誰?”
“陳側(cè)妃去了就知道了。”那丫鬟卻是不答。
陳雅君疑惑更深,聲音也有些冷,“那又是什么事?”
那丫鬟這次卻回答了,“是關(guān)于陳家的事,關(guān)于陳家生死存亡的事。”
“……”陳雅君怔住了。
那丫鬟卻又一笑,“還請陳側(cè)妃準(zhǔn)時到來。”說著,便又退身離開。
陳雅君回過神來想要喊住,她卻很快消失在了小徑上。
四周并無他人,偶有幾個下人經(jīng)過,也是遠(yuǎn)遠(yuǎn)的,不曾在意這邊的情景。陳雅君站在原地,卻是久久回不過神,這個丫鬟雖是丫鬟打扮,言行舉止卻根本不同常人。
所以她是誰?她的主子又是誰?她所為的關(guān)于陳家生死存亡的事又是什么?
她很想無視,可是想著今天父親他們詭異的樣子,她的心又有些不安起來。
而等到她離開之時一眼掃過當(dāng)場的女眷時,她卻發(fā)現(xiàn)人群中根本沒有那個丫鬟的身影。
所以她根本不是今天的客人帶來的?
雍王府的馬車很快離開的陳家,陳雅君坐在車內(nèi),卻有些心神不寧。
玉龍街就在前面,現(xiàn)在也正好戌時剛到,那個人顯然是特意安排的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