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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請那一位進來吧。”
“到底是給咱們中洲大恩的人,不能怠慢了。”
司諾城嘴一抽:……剛才不讓進的人也是你吧?現在倒記起大恩大德了。
“嗯,我去找他。”
……
殊不知,紀斯與他的大堂姐就站在書房外頭,兩人看似一團和氣,實則已交鋒數回。
司逸歌:“大祭司,我這弟弟一顆心是撲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棄了他,那就是挖了他的心臟。”
紀斯:“誰還不是一顆心,他如此待我,我自然同樣回饋。”
“真的?”司逸歌挑眉,“我只知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怕就怕我家的孩子被拐走了,最后落得滿身落寞回來。我瞧著你,看不穿,讓我愁啊。”
她把玩著茶刀:“雖說我有些話可能是自不量力吧,但是——”
司逸歌笑道:“請不要辜負他,家里就他一個人情味重。這弟弟要是被傷了,我做姐姐的真會不擇手段對付你。”
紀斯輕笑:“還望家姐安心。”
司逸歌:嘁!
第236章 第二百三十六縷光
司逸歌把書房讓給了爺孫倆, 但沒說把書房外的走廊也讓給爺孫倆。門一關,頭一側,她本想聽個仔細, 誰知走廊上早站了個不速之客。
紀斯答應司諾城在外逛逛, 可書房外的走廊也算是“在外”吧。腳一挪, 步一跨, 他靠在墻邊聽個壁角, 誰知沒多久就出來一位大小姐。
對視三秒鐘, 微笑同一種。里頭的爺孫辯論火熱,外頭的兩人也“相談甚歡”。
司逸歌:“久仰大名。”
紀斯:“實乃幸會。”
“不敢當,您可是中洲獨一無二的大祭司, 勞您紆尊降貴來司家老宅,是我們怠慢了。”司逸歌說話極客氣,卻也沒喊他入座、上熱茶、閑話家常。
說白了,這是隱晦的下馬威。
紀斯更客氣:“言重了, 有生之年能來一趟司家老宅, 是我之幸事。上門還兩手空空, 是我疏忽了。不知城城的家眷喜歡什么,凡我有的, 定然相送。”
好家伙!“城城”都給喊上了!
司逸歌的內心世界是火山爆發, 面上卻一團和氣:“大祭司有心了。只是司家雖無金山銀礦,但也有幾分薄產。秦篆唐畫宋印已有,倒是不缺東西了。”
“是嗎?”紀斯只好遺憾地說, “看來‘河洛書’、‘八陣圖’、‘東皇大印’是送不出手了。”
司逸歌:……
確認過說話的語氣, 是跟阿城一樣氣死人不償命的貨。所以這倆能走在一起, 全靠彼此不說人話嗎?
“不知司家缺不缺代步工具?”紀斯笑道。
“不必了。”司逸歌溫柔道, “眼下這世道, 打打殺殺真不好。老宅五個車庫的限量和外包機場的飛機,許久不用都快生銹了。饒是您送,怕也是用不上。”
“是嗎?”紀斯不禁嘆道,“確實是用不上……”
司逸歌勾唇,正想引出些“不必介懷,司家重人不重物”的大論來提升格調,卻不料紀斯的下一句話直接對她造成了暴擊!
“畢竟‘星際戰艦’有南極洲那么大,這里的確放不下。既然放不下,自然也用不上。”
司逸歌:……
你跟我那個傻弟弟真是絕配,麻煩拴緊對方,都別出去禍害人了!
機鋒打完,司逸歌深知斗嘴占不了上風,即刻單刀直入:“大祭司資力雄厚,是阿城高攀了。雖說我不會管阿城選誰結婚,但阿城到底是我弟弟。如果你不介意,還請告知一些信息。”
“比如你生在何地、家住哪里、今年幾歲,在一起了是住司家、住基地,還是要離開此地前往別處?”她總有權問一問,對方會把她的家人帶往何處吧?
紀斯斂了惡劣的性子,實話實說:“我生在江南,本是世家子。因一系列意外,我開始‘流浪’,等我修為大成后回鄉,才發現家國已不在了。”
“我活了多久,連我自己都忘了。”紀斯笑道,“住在何處、前往哪方全無所謂。壽元無窮盡,天地無所限。我……”
恰在這時,書房內的爺孫爭鋒已趨白熱化。外頭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止住話頭,安靜地傾聽里頭發生的事情。
待司老爺子一番嚴厲的陳詞過后,司逸歌的心略提了起來。她以為爺爺的強拆會引起紀斯的不滿,沒想到的是,對方八風不動,依舊是那張溫和含笑的臉。
喜怒不形于色,讓人看不透……
“無需介懷。”紀斯忽然出聲,“他問出口的話,正是我也想問的。”
他在等一個篤定的、不帶猶豫的答案。
紀斯甚至不清楚,這種心情到底是不是期待?
他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忘記自己的歲數。即使外貌一直保持在弱冠的模樣,可他內心的壁壘之厚宛如城墻。堅硬似鐵,密封無縫,除非有人連續不斷地鑿開壁壘,否則光是永遠也無法透進去的。
他承認對司諾城特殊,但還沒特殊到付出所……
“子嗣不重要,欲望不重要,名利也不重要。”突兀地,三句話斬釘截鐵地從里傳到外,司諾城語氣堅定。
他竟是直接否定了大部分人汲汲營營一生也在追求的三樣東西,并給出唯一的答案:“我的考量就是,我想要他,也只要他。不管他是男是女,不論他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