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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醉清是早上六點(diǎn)回來的,那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外面是和李婆的小聲絮叨。
那時(shí)候她并沒有睡著,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那個(gè)輕輕推開門,好似風(fēng)塵仆仆的男人。
他看著她,再看了一眼手表,便帶著些責(zé)備的語氣說,“怎么不多睡會(huì)兒,這樣對(duì)孩子不好。”
一面說著,一面坐到床邊,手指撫摸著她的臉頰,用著溫柔如月的目光,看著她。又扯著被子蓋好她的手臂,便又說著,“乖,云云,睡覺?!?
她回望著,卻因?yàn)樗难凵?,突然委屈的想哭,這一刻,她彷如覺得昨天的事,其實(shí)是她做的一場噩夢。
可她忍住了。
因?yàn)樗嚨芈劦搅?,他身上的一股沐浴香?
不是女人香,是一縷,清新的,洗凈痕跡的,沐浴過后的,香。
香得頓時(shí)讓她清醒。讓她記著,昨晚的事兒不是一場噩夢,只因她根本沒有睡著。
她低著頭,無比的懊惱自己的鼻子,為什么不生得遲鈍些,為什么要這樣敏感又脆弱的,聯(lián)想出一些窩心事兒來。
她緩著自己的呼吸,伸出手,習(xí)慣性的扯著他的衣角,她問他,“那女人是誰?”
他很平淡的,沒有一絲慌張,他反握著她的那只手,沒有起伏的說,“公司里的同事?!?
她沉默著,只扯著他的衣角力氣大了些。
他便一下縮進(jìn)被窩里,冰冷的寒氣一下便涌進(jìn),何云下意識(shí)的躲著一些距離,溫醉清卻也沒動(dòng)。
待被子里的溫度均衡了,他才移著身子,抱著她,嘴唇啄吻著她的面額,一面又說著。
“對(duì)不起,云云。最近公司遇上財(cái)務(wù)問題了,所以我這幾個(gè)月都得處理一下,我也很累的。那還有空找別的女人啊。你要相信我,好不好,云云?”
他十指相扣的拉著她的手,緊緊的。
“你再等等好不好,等我處理好了,我就帶你去看我爸爸。然后結(jié)婚。到時(shí)候孩子生下來了,我們一家三口就一起去度蜜月,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嗯?好不好?不要亂想?!彼钟H了親她的唇,“云云,你要知道,我最放不下你了。”
她由不得閉上了眼,任他的親吻,聽著他又在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念著。
“要好好睡覺,李婆總說你要等我,以后就不要等了,身體最重要。我?guī)Я搜a(bǔ)身體的甲魚,讓李婆煮了,你睡覺起了后再吃,好好生個(gè)大胖小子?!?
比往常多了不知幾番的話,怎聽怎像是愧疚后的彌補(bǔ),她聞著那股沐浴香,刺鼻的不愿再聞,只輕輕推開了他。
她騙著他,說,“你抱得太緊了,我睡不著?!?
他頓了一下,緩緩的松開了手。
她聽見他起了身,啞著嗓音說了一句。
“你好好睡,我不打擾你了?!?
累。
為他裝模作樣的把戲,感覺到累,他累,她也敷衍得累。她真想說她不是個(gè)傻子,她看得出那些扎眼的謊。
不歸家,深夜,女人,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