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真乃寬宏大量胸有四海。”她抿了一下朱唇,看著郭紹露出一個笑容。雖然眼睛里的笑意有點勉強,但感覺已是輕松了不少。
郭紹用不經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她厚實光滑的嘴唇,端起幾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短暫的沉默,李月姬也端起茶杯,放在唇邊,卻沒有飲。這時她指尖之間的茶杯微微一頃,便見茶水緩緩淌到了她的胸襟上,那柔軟的絲綢料子立刻被打濕。
郭紹頓時愣在那里,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景象,李月姬也看著自己,二人面面相覷。
不多久,郭紹將李彝殷的事兒思前想后一便,頓時把茶杯擱下,抬頭看著養德殿門口的宦官曹泰,說道:“去傳旨,朕今日不去議政殿,叫大伙兒散了。”
……
蕭思溫的心境很不好,他放棄了云州,率軍先走豐州,然后回上京。
河東聚集了許軍無數的人馬,而蕭思溫調集的遼軍大部已陷在雁門關內,折損殆盡;此時若與許軍爭奪云州,已無意思。于是這座城,蕭思溫收復沒幾天,便再次失去。
及至上京已是黃昏,蕭思溫馬上得到大遼皇帝的圣旨,在京的重要大臣貴族次日一早進宮議事。
蕭思溫連休息都來不及,馬上連夜聯絡耶律斜軫和蕭氏心腹到府上先行商量。
明天早上在皇宮里,肯定是說大遼軍在河東損失慘重、一敗涂地的大事!最關鍵的是,誰的責任?
蕭思溫見到耶律斜軫便道:“范忠義和楊袞誤我!此二人,乃雁門之圍的罪魁禍首!”
耶律斜軫顯然早就知道了河東的敗局,聽到這里并不驚訝,他皺眉道:“范忠義當著大汗和百官的面信誓旦旦,現在卻壞了如此大事,自是罪有應得……不過楊袞倒是有些冤枉。”
“哦?”蕭思溫隨口發出一個聲音。心下尋思耶律斜軫為楊袞求情的原因,一則是當初楊袞聽從了耶律斜軫的意思、前來勸過蕭思溫;二則恐怕是楊袞救了耶律斜軫的兄弟耶律虎兒的關系。
耶律斜軫和耶律虎兒是同父異母兄弟,平素的兄弟情誼看起來也不是真的很好。不過耶律斜軫必須得因為兄弟的事,還楊袞的情……
耶律斜軫沉吟道:“楊袞一開始就想勸阻此事,聽說他和范忠義從河東回云州后,雖未發現許國人欺詐誘敵的實據,卻又勸過蕭公,不建議遼軍貿然進關。”
蕭思溫不動聲色道:“大王(北院)若認為楊袞無罪,我當然得看你的情面。”
耶律斜軫皺眉道:“楊袞的事不重要,他連一官半職都沒有,范忠義也不重要……這些人的地位不夠,恐怕是扛不起這個責任。”
“大王何意?”蕭思溫問道。
耶律斜軫沉聲道:“若只怪罪兩個小人,如此大敗就這樣不了了之,會讓很多人不滿。與其讓太宗那邊的人趁機對咱們造成威脅,不如以退為進。蕭公,這事兒您恐怕脫不了干系。”
蕭思溫實在沒法否認,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大事若非他一力支持,僅憑范忠義等人肯定不成!蕭思溫一言不發。
耶律斜軫又嘆了一口氣,好言勸道:“我一向支持蕭公,蕭公必定清楚。但此事大遼損失慘重,死了那么多人,若朝廷中樞依舊是蕭公主持,不服者肯定不少……我的意思是,蕭公只要從北院樞密使的椅子上退下來,大伙兒另外推舉一人主持國政,便能緩和局面。”
耶律斜軫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道,“就算北院樞密使不是蕭公了,至少還是咱們的人。”
“大王言之有理……”蕭思溫輕輕回了一句,卻不置可否。
他在房間里來回走,一種很不妙的預感籠罩上心頭。
蕭思溫從來不是迷戀權勢地位、非要坐什么位置,但是有時候權力著實不敢輕易放手……以前很多人不敢對他輕舉妄動,是因為他的權勢極大,如果攻擊他,對手承擔的風險也很大;如果沒有權勢和報復之力,那些暗藏的波濤之下的敵人,還擔心什么?
以退為進?說的倒是太容易了。
蕭思溫絞盡腦汁冥思苦想,現在還有更好的辦法么?
第八百七十八章 功在千秋
始興四年冬天,南漢國舊地的海面上依舊陽光明媚,氣溫很高。海上高高的白帆反射著陽光,海浪沖在船舷上“嘩嘩”作聲。
這是一支五艘輕舟艦組成的艦隊,中間戰船上,蛟龍軍軍都指揮使王德芳走上了甲板,良久眺望著海面遠處的地平線。將士和水手們也紛紛走上甲板,一起眺望遠處,地平線上黑色的影子,正是陸地!
在茫茫無際的海上渡過了無數日子的人們,看到陸地卻沒有歡呼,只是各自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們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神情都有些復雜……因為這支艦隊在今年初從海州港(連云港)出發時是戰艦二十一艘。
蛟龍軍軍都指揮使王德芳帶著二十一艘船,損失船只人員過半后,終于回來了。
“叮叮咚咚……”船上的銅鐘被敲響,剩下的幾艘船上都掛上了黃色的蛟龍旗幟。迎面過來了許軍近海戰船,那船上揮舞著興王府的紅色旗幟,不一會兒便有兩艘小船劃著靠攏過來。
小船上的人抬頭望著船舷上黑洞洞的炮口和甲板上穿著禁軍衣甲的人,當即便喊道:“興王港就在不遠,貴軍可須靠岸?”
王德芳身邊的一個文官回應道:“請興王府戰船帶路!”
小船上的人又問明白這支軍隊的番號,當即便劃回去了,連甲板都沒登上來……那些炮和裝備,只有大許禁軍才有,確認是自己人無疑。
那地方戰船隨后把這支屬于大許禁軍的船隊帶引到附近的興王港。
船只拋錨之后,將士們分批離開海面,上岸去了。王德芳則依舊留在船艙里,他的心情十分沮喪,當晚便點燈寫奏章上奏東京。
聽著海港里的浪聲,夜色已經漸漸降臨,岸上卻是燈火通明;每當有商船和戰船靠岸,都是酒肆和窯子忙碌的時候。那音律的聲音和放浪的笑聲在船艙里也隱約可聞。王德芳翻看帶回來的海圖和幾包種子,尋思了半天,希望僅有的這些東西能讓他免罪……
等離船的將士們回來,這時王德芳才聽說了今年皇帝病重、國內紛亂的事,一時間頗有些感概。遠航一年,正有滄海桑田之感,差點興起這次遠航的王朝都不復存在了。
這次航行,王德芳損失了戰艦十六艘、蛟龍軍精銳將士上千人,送出去了大量的絲綢瓷器和珠寶,耗費軍費無數;相比蛟龍軍從日本國得到了大量銀礦,他這次幾乎什么都沒撈著!
實在很不順利,他們先和大食船隊一起西行,果然經過官家說的馬六甲,到達了朱羅國(印度),向朱羅國王朝遞交國書和禮物,也得到了一些回禮。不過返航時,船隊遇到了風浪,好幾艘戰艦撞到了礁石覆沒,大食人向導也因此喪命。
接著王德芳迷路了,轉悠月余才找到馬六甲海峽;通過海峽時欲在島上補充水、維修船只,晚上又被朱羅國人夜襲,被燒毀了一只戰船。天亮后王德芳惱怒不已帶兵洗劫了兩個寨子,但又怕孤軍危險,趕緊強行通過了海峽,然后北上。
幾經周折,出沒不定的風浪和暗礁威脅著許軍船隊。等他們終于回國時,就只剩兩百多人和五只船。
……及至東京,王德芳接到了皇帝召見的圣旨,以及奏章批復:弊在當下,功在千秋。
他趕緊收拾體面進宮面圣。走過巍峨的城樓宮殿,王德芳來到議政殿時,冬日明亮的光線中,朝廷最高位的文武侍立兩邊,目光紛紛投到王德芳臉上。
皇帝隆重的親自召見,王德芳上前跪伏于地,拜道:“末將有負陛下所托,請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