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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搭話,甚至沒多看粟正一眼,就去幫著大姐老公一起重新把那個洞堵上了。
風一停,雪洞里便暖和多了,粟正想起了愛斯基摩人的冰屋,他正感嘆物理的神奇,傅秉英突然在他面前蹲下了。
那雙眼睛帶著雪山的寒氣,像颶風的中心,在混亂繁雜的感情中保留了中心的平靜。
同樣的一張臉,如今看來卻像是兩個人。
從前的傅秉英是高嶺之花,雖然高傲冷淡,卻不至于讓人感到害怕,如今他卻成了泛著藍光的鋼刀,近距離面對著自己時,臉上仿佛帶上了一張寒冰鑄成了面具,僅僅是無表情就足以叫人心慌意亂。
完全叫人看不透情緒,粟正汗毛倒起,甚至懷疑是低溫把腦子凍傻了,不然怎么會變化這么大?這個人跟印象里的傅秉英實在差距甚遠。
為了緩解僵硬的氣氛,他習慣性地擠出了一個假笑,用自然親近的語氣說道:
“干嘛,老看著我。”
傅秉英沉默著,眼神收斂,站了起來。他心想,粟正真是一點沒變,死亡都無法糾正他的劣根性。他總這樣,笑著說些語氣曖昧的話,讓人在臉紅心跳中猜疑他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的有那種意思。
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傅秉英已經不會再臉紅心跳了。
怨恨像寒冰一般凍住了他的心臟,他失去了感性卻換回了理性。
大姐嚷道:“時間到了,來吃飯吧。”
幾人圍坐在一起分食半份壓縮餅干。
餅干是芝麻味的,粟正第一次吃,覺得味道還行。
傅秉英坐在他身邊,吃飯還跟以前一模一樣,吃貓食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進去的要完全咽下去了,才再吃第二口。
這個習慣哪怕在這冰天雪地的危難時刻都沒變。
粟正知道這是因為他從小家境優渥的緣故,好吃的東西吃的多了也就不會激動,好吃的東西都是你一個人的,那就不必為了搶而快速下咽。
四個人圍一個圈,盤腿席地而坐,除了傅秉英大家都是哈著腰,盡量縮在一團保持熱量,他卻像只高貴的白鶴,背挺得直直的,從細節處高人一等的感覺。
粟正偷偷看他,心中忍不住砸嘴。
真是好看,這氣質,跟外面那些野雞就是不一樣。他心里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有點別扭地癢了起來,這時,傅秉英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不清,卻一下子叫粟正想起了那三天被厲鬼追趕著夜不能寐的慘況。
他趕緊閉了閉眼,警告自己,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
你面前的清純小鹿其實是個內心陰暗、見不得人好的小人,千萬別忘了。
“外面怎么樣了?”大姐問到。
“沒用,我們在雪地里畫了個求救信號,但是風雪一來就埋掉了。”大姐愛人說。
“那可怎么辦呀!”大姐捏著餅干的手垂在膝蓋上:“老劉啊,我們是不是沒希望了……”
大姐愛人也嘆了口氣。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黑夜很快降臨,雪洞里逐漸陷入黑暗,世界一片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