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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彬說：“兩個老的，可以跟我們一起去省城住，你去把他們接來?！?

“我爸媽都快八十歲啦，不曉得他們愿不愿跟我們走。”

“兩老如不愿意去省城，我們出錢給他們請保姆。”

“那我馬上回去一趟?！?

次日，馮瑩去了玉梅。她在父母家住了一個星期，回來跟趙彬匯報：“爸媽說，他們老啦，不想離開家鄉(xiāng)。我說給他們請個保姆，他們答應(yīng)啦。我前天去蓮塘鄉(xiāng)，通過熟人，找到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這女孩昨天已住到家里啦。”

“爸媽身體怎樣？”趙彬問道。

“他們身體一般，不好不壞?！?

馮瑩說完，正要離去，趙彬忽叫住她：“昨天，接老干局通知，十一月三號可以搬家了。我們十一月五號走吧。”

馮瑩笑道：“真的就要搬到省城去啦，像作夢樣?！?

“只有一個星期時間，趕快準(zhǔn)備吧。”

“嗯，我現(xiàn)在就去找別人要紙盒子?！?

馮瑩說著，開門出去了。

十一月五號終于來到了。那天清晨，兩輛大卡車停在趙彬家樓下。農(nóng)委和農(nóng)業(yè)局來了很多人，幫忙搬家具。杰智和潔嫻及潔嫻的愛人，也忙著把一些打包好的東西，往樓下扛。當(dāng)所有物品搬上車后，農(nóng)委政工科科長和杰智，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他們是送趙彬和馮瑩去省城干休所。趙彬和馮瑩坐在后一輛卡車副駕駛位置。司機(jī)見趙彬和馮瑩坐好后，便啟動汽車，向前徐徐開去。這時，趙彬和馮瑩忙向農(nóng)委、農(nóng)業(yè)局的干部，和潔嫻一家人，揮手道別。

車駛出專署大門口時，馮瑩忽然對司機(jī)說：“師傅，麻煩你把車往路邊停下。”

司機(jī)說了聲好，馬上減速，把車停靠路邊。趙彬問馮瑩干什么。馮瑩不語，只顧跳下車，走到專署大門前，站那里，凝望著大院內(nèi)。趙彬打開車門也下來了，他步到馮瑩身旁，問她在看什么。馮瑩說：“沒看么子，我只是覺得在專署大院住了幾十年，陡然離去，心里有些不舍。”

趙彬推了推眼鏡，也朝大院里望去，然后對馮瑩說：“本來一九七一年，專區(qū)就改為地區(qū)，但人們一直習(xí)慣把這里還叫專署大院。”

馮瑩望向趙彬說：“嗯，是的，大院內(nèi)和大院外的人，都還是這么叫。老趙，時間過得好快啊，五三年，我們兩個從竹萱騎馬來專署大院時，我才二十一歲，懷著老大的，你三十五歲，馬背上馱的那一麻袋東西，是我們兩個的全部家當(dāng)。你看，我們現(xiàn)在有了五個兒女，還都健健康康地長大成人；物品也有兩大卡車。只是，只是人老啦?！?

趙彬拍了拍馮瑩的肩：“歲月流逝，容顏蒼老，沒有人逃脫得掉。我們走吧。”

馮瑩朝大門側(cè)邊那塊寫著“湖北省石谷地區(qū)行政公署”的豎牌，望了最后一眼，就跟趙彬朝車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