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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夏出來還沒一個小時,天就黑了,好在他出來前在背包里塞了手電筒,手電筒一開,視線照舊不受阻。
懷夏不想太過依賴系統,事情緊急,出于無奈,他還是向系統求助了。
系統給他的回答讓他失望,西亞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腳,無論是蘭洛駱矢,還是系統,都沒辦法定位到西亞的藏身地點。
之前,懷夏將系統當成自己最后的底牌,加上蘭洛的保證,尋找西亞的過程里也沒有太著急。
現在他總算知道著急了。
天黑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這次是他惹得西亞傷心出走。
想到狼崽臨走前難過的眼神,懷夏的心臟愈發揪緊,他直覺,就算等到明天落日,狼崽也不會主動回來。
白日時視野開闊,山路也不好走,更別說在夜晚行走了。
上山的路還好,往山下走,懷夏每一步都極其小心,還是被突出的石塊絆倒,差點就往山下滾,好在他反應迅速,及時抓住了一旁的樹,這才避免了滾下山的命運。
小蜜蜂在懷夏身邊不斷盤旋,震顫不停的翅膀代表它的緊張。
機器是沒有意識的,小蜜蜂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一再靠近這個人類,在看到這個人類摔倒時,下意識就飛了過去,企圖用自己這對指甲蓋大小的翅膀扶起懷夏。
走了太多路,懷夏雙腳都是酸疼的,他索性坐著休息一會,倒在斜坡上,仰望被參天大樹遮蓋的天空。
無風的夜里,沒有風吹開樹葉,懷夏窺見不到黑夜,也看不到遍布的繁星。
冬日的夜里沒有蟲鳴聲,寂靜之中,小蜜蜂的振翅聲尤為響亮,懷夏聞聲望去,看到盤旋在他頭頂的黃色小蜜蜂,不禁露出一抹笑: “你怎么還跟著我?不去休息嗎?”
小蜜蜂像是聽不懂懷夏的話,沒有離去,又像是聽懂了,在懷夏話音落下后,又朝懷夏靠近了一些。
【啊啊啊一個小時了,我終于看到老師的笑容了,嗚嗚嗚老師我好心疼你啊,咱們不找了行不行?】
【管那頭蠢狼做什么,反正他皮糙肉厚,出不了什么事,反倒是你,細皮嫩肉的,等會真的摔傷了怎么辦?】
【他才跟西亞認識了多久,為什么可以無條件包容西亞?媽的我今年18,到現在都成不了我爸媽的掌心肉,我不服!】
休息了五分鐘,懷夏恢復了一點體力,繼續出發尋找狼崽。
懷夏之前憑借自己的第六感,盲目尋找狼崽,其實他心里裝滿了不安,自己的尋找或許只是徒勞無功。
狼崽有心要躲他,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可不找又不行。
時間轉眼過去,他開始慌亂不安,這會站起來,他的第六感再次涌現,卻不像方才那樣讓他不安。
眼前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指引他往一個方向前進,他莫名就肯定狼崽在那個地方,毫不猶豫邁步,往線指引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懷夏走過好幾次,初來乍到那天,他就來過這邊,當時是為了尋找不知道在哪里的崽崽們,這次是尋找狼崽。
和當初一樣,懷夏來到了曾來過的溪水邊。
成群的樹木被他拋擲在身后,懷夏終于得以看見沒被樹木遮擋的天空。
烏云正好飄過,月亮不再被烏云遮蔽,今天是滿月,這個星球的月亮比懷夏那個世界的月亮要大上幾倍,滿月之時,月光照耀下的溪澗如同白晝。
湍急的水流蓋過了細小的聲音,聽力受損,視線卻沒有,月光讓一切事物無所遁形,懷夏看到溪水中浸泡了一個小孩,小孩沒有掙扎,任由水流沖刷著他,安靜不動。
懷夏站得太遠,看不清小孩的臉,心跳如擂鼓,下意識就確定,那個小孩一定是西亞。
初來乍到的懷夏只有10%的生命值,不敢輕易下水,這會的他有無限的底氣,在確定的瞬間就跳下了溪水。
白日里,陽光暴曬后的溪水也十分冰涼,深夜里更加冰冷刺骨。
懷夏一入水就打了個哆嗦,他沒有往后退,徑直往小孩躺的地方走去。
溪水不深,連狼崽都淹沒不了,到懷夏這邊,也就只沒過懷夏的小腿。
越靠近中心區域,水就越深,但也只浸濕了懷夏的大腿,水位逐漸挪到懷夏的胯骨處時,他終于走到承載小孩的大石前。
離得近了,懷夏終于看清了小孩的模樣。
月光讓小孩的灰發不再黯淡,發尾浸在溪水中,還顯出粼粼波光。
小孩的半張臉浸泡在溪水中,剩下半張臉還沾著未洗凈的黑泥,雙眼緊閉,似乎是睡著了,眼睫沾著的水珠隨著顫動滾落下來,不像是溪水,更像是眼淚。
懷夏彎腰,伸手捻過小孩的眼尾,指腹上沾染了一片水漬,任他怎么抹,都抹不掉那一圈的紅印。
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眼睛都哭得腫起來了。
小孩的身高與南迦差不了多少,身形比南迦小了一圈,卻比南迦要圓潤,光溜溜的上半身攤在大石上,同樣光溜溜的下半身泡在水里,藕節似的手臂上布滿傷痕,傷口應該是不久前弄出來的,這會還在滲血。
懷夏滿是心疼,趕緊抱起小孩,小孩睡熟了,沒有被他的動作鬧醒。
懷夏花了些時間,走過湍急的溪水,終于到達岸邊,他從背包里拿出提前準備的御寒衣服,將光/裸的小孩包了個嚴實。他動作的時候,小孩就已經醒了,只是在發泄一通之后已經精疲力盡,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聞得到懷夏的氣味,知道抱著他的人是懷夏,一個多小時前在家里的那點哀怨早就沒了,在脆弱的時候,只想向懷夏靠近,汲取懷夏身上的一點溫暖,口中喃喃念著“老師”。
懷夏泡了會溪水,下半身早就濕透,抱起西亞的時候,他的上半身也沒能幸免,這會全身濕漉漉的,他也沒空在意自己。將棉衣的紐扣一個個扣好,也不忘回應西亞的呼喚,等做完之后,將小孩重新抱入懷里,拍撫著小孩的背,一遍遍安撫: “我在呢。”
呼喚與回應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西亞才漸漸清醒過來,一睜眼就撞見懷夏滿含擔憂的眼睛,他心里涌起無數的感動,下一秒又被自責給淹沒了。本就紅透的眼眶紅得更加厲害, “對不起”脫口而出。
有過前車之鑒,懷夏提前預判了西亞的下一步動作,雙臂箍緊了西亞的腰,沉聲命令道: “不要亂動。”
西亞想要掙扎逃跑的火苗立刻就被澆滅了,他睜著一雙圓滾滾的藍眼睛,不安地盯著懷夏, “對不起”不要命地往懷夏耳朵里砸。
懷夏一改往常,沒有說“沒關系”,打斷了西亞的喋喋不休,質問: “為什么不聽我把話講完就逃跑?我是什么洪水猛獸嗎?讓你一見我就跑?”
“不是……”西亞抓緊了懷夏的衣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