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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看完當(dāng)年的車禍新聞突然消失了幾秒,再回來就昏迷了。”葉添雨憐愛地摸著她的臉。
車禍……記憶回歸,紀瑞猛地坐起來:“小叔叔呢?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葉添雨不忍地別開臉。
紀瑞看到她的反應(yīng),眼圈突然紅了:“媽媽,你為什么不說話?小叔叔他在哪?結(jié)婚了嗎?身體還健康嗎?他有沒有偶爾來看看小時候的我?他是不是……”
“瑞瑞你別這樣,”葉添雨握住她的手哽咽,“我知道你很難受,你想哭就哭吧,媽媽在這里,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我為什么要哭?我明明已經(jīng)做了萬無一失的準(zhǔn)備,我明明什么都準(zhǔn)備好了,我為什么要哭……”紀瑞說著說著,情緒突然崩潰,掙扎著就要離開,“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小叔叔,我現(xiàn)在就去……”
“瑞瑞,瑞瑞!”葉添雨驚慌地抱住她,褚臣聽到動靜沖進來,強行將她按在床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紀瑞拚命掙扎,突然情緒崩潰嚎啕大哭,“我明明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為什么他還是死了!是我害了他,是我害死他,我以為我可以救他,結(jié)果我才是那個害死他的兇手!要不是我穿越回去,要不是我前一天晚上回家,要不是我經(jīng)過春和路,他也不會去找我,也不會再出事……”
她聲嘶力竭,痛得渾身發(fā)顫,終于在一聲哀鳴后再次失去意識。
她這一覺睡了很久,仿佛只要不醒來,就能逃避某些現(xiàn)實。可人只要活著,總是會醒來,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屋里亮著昏黃的燈,爸爸媽媽都守在旁邊。
紀瑞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半晌才小聲問:“你們對我做了什么?”
“瑞瑞,”葉添雨連忙握住她的手,“瑞瑞別怕,只是用了一點鎮(zhèn)定的藥物,二十四小時就代謝掉了。”
紀瑞情緒空空,頭腦空空,甚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空的。她定定看了葉添雨許久,最后疲憊地閉上眼睛。
“乖寶,餓不餓,吃點東西吧。”葉添雨低聲問。
紀瑞不語,仿佛又一次睡著了。
葉添雨還想再說什么,卻被褚臣輕輕攔了一下。
紀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她把自己關(guān)在窗簾緊閉的房間里,不哭不鬧,按時吃飯,卻再也沒有踏出房門,每天只蜷在床上一動不動,葉添雨以為她是在靠睡眠修復(fù)傷口,可偶爾幾次偷偷去看她,都只看到她睜著空洞的眼睛,定定看著天花板。
她沒有睡覺,只是這樣睜著眼睛。
小太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整個紀家都陷入了束手無策的痛苦之中,褚臣對此視而不見,直到一周后,他出現(xiàn)在黑暗的房間里。
“我記得你當(dāng)初提醒過李亦騁,他那家商場三五年就會倒閉,讓他趁早做點別的,但他后來沒聽你的,最后果然倒閉了,”黑暗中,他靜靜看著床上隆起的小山丘,“你的名字,吉祥的月亮,在你沒有表明身份時,你大伯雖然已經(jīng)認識了你,但還是為他還沒出生的侄女取了這個名字。”
“你媽當(dāng)初進了手術(shù)室想要拿掉你,但最終還是自己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我和她也沒有因為你的存在選擇結(jié)婚,而是商量好了先一起撫養(yǎng)小孩,最后是感情足夠深了,才選擇走向婚姻的殿堂。”
“雖然你一直說你媽媽叫葉添雨,但你媽媽也沒打算用這個名字,還是后來她生下你之后接了幾部主角戲,結(jié)果每一部成績都很差,她焦慮之下才決定啟用李亦騁幫忙取的名字,也就是現(xiàn)在的名字,結(jié)果改名之后第一部電影就出圈了,她索性把身份證也改了,還逼著我不準(zhǔn)再叫她阿非,名字的事這才定下。”
“你還沒想明白嗎?你的出現(xiàn),其實對過去沒有產(chǎn)生任何決定性的影響,即便你沒回去,謝淵也會走向同樣的結(jié)局,他從來都不是你害死的,瑞瑞,不要再鉆牛角尖了。”
床上的山丘開始顫抖,褚臣喉間溢出一聲嘆息,靜默片刻后走到床邊坐下,輕輕地拍著被子。
“你媽媽最近吃不下東西,已經(jīng)瘦三四斤了,她那個身板,瘦三四斤是什么樣,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大伯母這幾天一直守在外面,兩個堂弟學(xué)校都不去了,找機會就想偷溜進來看看你,還有爺爺,大伯和姑姑,他們也非常擔(dān)心,”
褚臣停頓一瞬,放緩了聲音,“瑞瑞,我知道你很痛苦,可再痛苦,日子總是要過的,不要再悶在屋里了,出去透透氣吧,去看看你的媽媽。”
被子里響起一聲抽泣,褚臣沒有再多說什么,陪了她許久后出門去了。
“怎么樣?”一直守在外面的葉添雨忙問。
褚臣搖了搖頭,嘆氣:“要給我們的女兒一點耐心。”
葉添雨的眼圈倏然紅了。
又是一個漫長的夜晚過去,早上八點半,一家人齊聚在餐桌前,面對一桌子吃的卻誰也沒有動筷。
“稍微吃點吧。”褚臣給葉添雨剝了個雞蛋。
葉添雨搖了搖頭:“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呀。”
小小的聲音突然從餐廳外傳來,一家人齊刷刷看了過去,便看到他們難過了一星期的小公主穿著睡裙站在那里。
“都看我干什么?”紀瑞不解地看了他們一眼,逕直走到桌邊坐下,“爸爸,水煮蛋給我吧。”
褚臣立刻遞了過去,紀瑞接過,又朝小堂弟抬了抬下巴,“都多大了還喝果汁,拿過來給我喝,”
“給你喝給你喝,你想喝多少都行!”小堂弟作為姐姐最忠誠的小狗,立刻雙手奉上。
紀瑞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吃雞蛋時無意間抬頭,發(fā)現(xiàn)一家人齊刷刷地看著她,不由得笑了一聲:“看我干什么?”
“……瑞瑞,你沒事吧?”紀富民小心翼翼。
紀瑞看著他蒼老的模樣,心里頓時一酸,面上卻依然平靜:“沒事了,昨天爸爸跟我聊過之后,我已經(jīng)想通了……如果小叔叔還在的話,肯定也希望我快快樂樂的,而不是整天待在房間里。”
“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紀富民長舒一口氣。
紀瑞抿了抿唇,勉強笑了一聲。
這一天之后,紀瑞好像恢復(fù)如常,紀家的氛圍也好了些,但每個人還是盡可能避免提到一些人或事,免得她會傷心。
在這樣小心翼翼的氛圍里,紀瑞的春假結(jié)束了,于是收拾行李,飛往異國他鄉(xiāng)繼續(xù)沒有完成的學(xué)業(yè)。
她走的那天,葉添雨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紀瑞好笑地抱抱她:“放心吧媽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過幾天我有個演出,剛好在你那個地方,到時候你來接我啊。”葉添雨叮囑。
紀瑞揚眉:“這么巧嗎?我剛回學(xué)校你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