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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荊正白的眼光,沐嫣然在里面看到了危險,聞到了十多年來都不曾發現過的危險氣息,她知道自己的這次回答至關重要,卻是會很大程度上地決定她和荊正白日后關系走向。
可是沐嫣然忽然心中又涌起了一股豪氣也罷,傻氣也罷,她不愿對荊正白說假話,她情愿對他說一說不好聽的真話!
☆、第59章 萌生去意
第五十九章萌生去意(若是不當這個皇上,頤養天年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沐嫣然嘆了口氣,眼睛直視著荊正白,對他說道:“皇上,若是我告訴你我心中并沒有遺憾,我在宮里活得很開心,我什么也不想了,你相信么?我當然是有些遺憾的,遺憾我就如同一只關在樊籠里面的金絲雀,再怎么活得舒坦,卻是沒有了自由翱翔的權利!
可算皇上,做你的妃子,我從來沒有后悔過,我喜歡與你這樣相處,喜歡我們的兒子文博,喜歡你寵著我、懂我,也極有能力,是個厲害的人。我想,我卻是不愿意嫁給一個我看不上的人的。
我的人生是有遺憾,但是皇上您呢?即便您貴為帝王、富有四海,但是就真的一切都隨心所欲,一切都沒有遺憾了么?我看不見得吧,所以為什么要苛求我無所求呢?我就是想要張秋白實現她的抱負,或者說實現我從未實現過的抱負,這又怎么了?有罪么?”
荊正白本有一些怒氣,可是聽了沐嫣然的話之后卻是長嘆了一口氣,是啊,他自己自然也是有遺憾的,怎么能要求沐嫣然心中完全聽從他,不留任何遺憾呢?以沐嫣然的眼□□度,若是她回到南云發展,自然會比什么龔小玉、趙明非、顧秀琴之流要出色很多,也會比沐旭升厲害很多。
可是她卻永遠沒有機會了,一句“后宮不得干政”就把她的路完全堵死了,就把她的才能完全封死了,還要讓她連想都不能想?抱怨一下都不行么?
即便她成了皇后,也會被朝臣限制,更何況她也不是皇后,只不過是一個二品的賢妃而已。
荊正白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讓自己喜歡的女子過得更好,想把自己認為好的一切都給她,若是還得不到就會動用帝王手中的權力。這一點與自己的兒子文博何其相似?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或許放開她她會過得更好。
沐嫣然看著荊正白落寞的樣子也有些心疼,她走到了荊正白座椅面前抓著他的手,說道:“你在這兒想什么呢?我不是說過了么?我從來沒有后悔過自己嫁給了你。”
荊正白忽而抬眼看著沐嫣然問道:“嫣然,若是當初我沒有強行要求你和楚岳陽進宮,你是不是會過得更加快活些?”
沐嫣然一愣,雖然她重生了兩世,可是兩次都是從入宮后才開始重生,她思考了不同的道路,做了不同的選擇,有了不一樣的人生,可是全都是圍繞著“入宮之后”這個主題進行的。
她卻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若是自己從未入宮又會怎么樣?
思索了自己入宮后的種種,沐嫣然忽而還是笑了,對荊正白說道:“皇上,若是我沒有入宮,不會比現在更快樂。”
是啊,若是不入宮,父親和哥哥受制于人,不得荊正白的信重,如何能過得開心。自己也沒有機會識破柳世銘的奸計,肯定還會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又有什么快樂可言?
同時,因為在荊正白面前說不上話,無法影響荊正白的決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南云像之前那樣發展,自己無法插手,只能看著大秦人一步一步蠶食云族的傳統,使得云族的男子都有了三妻四妾的野望,使得云族的女子一步一步受到限制,與大秦女子相差無二,云族的一夫一妻制度也名存實亡。
所以,沐嫣然覺得自己并不會比現在更加開心。
她笑著說道:“皇上,你富有四海,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我卻是手中一點兒權力都沒有,但是我有你的信任,就可以影響你的決策,可以通過你的政令實現我自己的理想,卻是比我自己去奮斗要輕松很多。哈哈,我想了想才可算明白為什么大家都想要圣上您的看中了,原來這么有用!”
荊正白苦笑了一聲,拉著沐嫣然的手,將她抱到懷里,眼神卻還是有些悠遠,他忽而問道:“嫣然,你想要出去走走么?與文博一起到永平郡里走走看看,一起看看張秋白這個人如何?也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云族如何了?”
沐嫣然先是驚喜地抬起頭來看著荊正白,可是在看到了荊正白的表情之后卻是一笑,說道:“皇上,我怎么能把你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宮里呢?已經早就習慣了您的陪伴,若是沒有你,我連睡覺都不會踏實,又怎能開心?孩子大了,就該放他出去一個人打拼,我們二人若是想要走遍大秦的河山,可是等待日后一起出去看看啊!”
荊正白一愣,心中卻是因為沐嫣然的描畫燃氣了濃厚的興趣,挑眉說道:“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可是隨即他又有些為難:“大秦現在是比起建國的時候富饒了不少,可是若是帝王出巡,卻是靡費甚重,怕是太勞民傷財了。”
沐嫣然一笑,說道:“皇上,那若是我們悄悄的出去呢?”
荊正白笑著說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就連文博作為永平郡王出去那么一趟我都在這里糾結很久,猶豫不決,更何況是我自己?再說了,國不可一日無君,若是我和你偷偷溜走了,政事怎么辦?國體動蕩怎么辦?”
沐嫣然笑著說道:“皇上,你生來并不是皇上,難道一定要當皇上一直到死的那一天也不休息么?你不都給我父親以及各個重要的大臣回鄉頤養天年的機會?那你為什么不給自己時間呢?幾年也好啊,為自己活著,而不是為這個皇位活著,為天下人活著。”
沐嫣然并不是故意要挑戰皇權,想要讓荊正白分權的,而是她心中有些擔憂,前兩世里面荊正白都不算是太長壽,在太子大約二十幾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那個時候他才五十多歲,沒有滿六十歲呢。
今世里荊文博的年紀與前兩世的太子相若,可是荊文博現在已經十五歲了!這么一算起來,荊正白能活的日子或許只有七八年了,沐嫣然是真的心疼他,不愿意他到死都那么苛待自己,除了帶兵打仗出去過皇城,平日里竟然還沒有游歷過大秦的壯麗河山,連自己這個小小的妃子都不如呢。
可是這些隱憂又全都是無法說出口的話,沐嫣然只能悶在心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實在是焦慮得很。
荊正白作為一個帝王,已經嘗過權力的滋味了,心中一直都沒有動過有一天放棄權力的念頭,以前一直想的都是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兒子如何才能好好治理這個國家的問題,卻是從來沒有想過其實他還可以有另外的一種選擇。
沐嫣然的話就好像給他打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頤養天年,是啊,便是大臣、武將,甚至是犯了錯的罪臣,他都給他們回鄉去頤養天年的機會,為什么獨獨要苛求自己呢?若是自己能早日將兒子培養成才,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傳位給自己的兒子,自己去過幾年逍遙日子了,到時候更是可以和嫣然一起飽覽大秦的大好河山,親眼看一看自己的江山!
這么一想之后,荊正白就有些坐不住了,簡直覺得屁股地下的這把椅子熱得發燙,恨不得早日將這個位置交給荊文博,自己去過逍遙的日子,他說道:“嫣然,還許文博去永平郡浪費什么時間?不行,我得給他加大課業量,讓他早日接收這個江山,哪里還有時間能在這里給他浪費?至于那個張秋白,他看上就看上了,直接娶回來不就行了?我可是想早點兒陪你出去走走呢。”
沐嫣然沒好氣地瞪了荊正白一眼,說道:“你怎么越老越是像小孩子了?一點兒準備都沒有,聽風就是雨!文博是我們的兒子,他的終身幸福我們怎么可以這么草率?既然已經答應了給他時間,定一個回來的最后期限就行了,你看半年怎么樣?”
荊正白立馬接口到:“半年不行,太長了,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教過他呢,最多三個月!”
沐嫣然郁悶:“三個月的時間哪里夠?從京城這里坐馬車去永平郡就需要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呢!”
荊正白卻有些無賴地說道:“這我可不管,我就給他三個月的時間,他可以在路上也好好表現嘛!再說了,我這三個月沒有算上他回來的路程,實際上就是差不多四個月左右的時間了,夠長了!”
沐嫣然無奈,也只要同意了,然后便不再打擾荊正白,徑自離開了御書房,回了自己的寢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