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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手把書案上的硯臺砸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哐當”一聲。
季宸行在臺階上的步子頓了頓,又繼續步履優雅的往他屋里走。
季家院子不大,那聲巨響把龐氏和季薇都驚了出來。
見到季宸,龐氏擔憂的看著他詢問發生了何事,季薇卻敬佩的看著他,認為大哥把爹氣的砸了東西,竟還能這么淡然的走出來。
季宸搖頭道:“無事!”,回頭往書房的方向隱晦不明的看了眼道:“娘你和薇姐兒回去吧!爹這會兒估計想一個人靜靜!”
龐氏還想問什么,但看著長子不許多說的樣子,她也知道長子的脾性,于是點點頭,自拉著季薇走了,又示意他回屋。
季宸回屋并沒看書,而是從柜子的最底下找出一個繡著大眼睛老鼠的荷包,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它,眸子里翻滾著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柔情,喃喃道:“是你自己送上來的,以后可不許反悔!”
說罷眸子的柔情轉瞬即逝,變得幽深,涌動著層層漩渦,臉上清俊的五官變得猙獰。
魏府,藍宇晴臉上敷著一層白糊糊的珍珠粉,閉眼躺在美人榻上,紫光跪坐在腳踏上為她捏腿,她突地掙開眼問道:“壽宴那日的事兒,可都安排妥當?”
雖然離魏府老夫人的壽辰還有半個多月,但她還是想早日做安排,爭取那日不出披露。
紫光手不停,恭敬的回道:“回姑娘,都安排妥當了!”
藍宇晴嗯了聲,心里冷哼一聲,宸郎,既然你不愿,那就只能我自己爭取了!
☆、第50章 壽宴(一)
半個月很快過去,這日夜色還沒消散,秦氏就拍門把白玉兒叫了起來,催著她趕緊起身梳洗。
冬日早起最是難受了,白玉兒翹起腦袋瞇著眼兒,往窗外瞅了眼,發現外面黑漆漆的不見一起亮光,她不情愿的蒙著頭在被子里甕聲甕氣道:“娘,再讓我躺會兒嘛!看著天色還早!”
“我的兒,不早了!等你梳妝打扮好吃過飯,坐馬車過去路上還得一個多時辰呢!乖,你大哥已經起來了!”秦氏見已經一年多從沒懶過床的白玉兒突然又孩子氣來,寵溺一笑,伸手到被窩里半扶著她起來,拿過床邊的一件水綠色暗紋繡纏枝的立領長襖比劃著道:“今兒穿這件吧!你膚色白,最襯這色兒!”
白玉兒知道她眼光一向不錯,閉著眼點點頭。
秦氏也心疼閨女,樂的讓她在床上再暖和會兒,她素手又挑起一條前幾日剛從鋪子里買回來的高腰石榴裙比劃著想給她穿上。
白玉兒其實也不困,只是貪戀被窩的溫暖,這時臉上已近感受到屋子里的冷氣,她已然清醒過來,自行下了床拿過裙子套在身上,又接過長襖飛快地穿好。
秦氏忙又絞了帕子讓她洗臉,她則上前為她整理衣領子。待她洗好臉,秦氏又拉著她坐到妝臺前讓她自己擦面油,她則在身后給她打理頭發。梳著她黑亮柔順的及腰長發,秦氏不禁感嘆她這女兒可是處處都長的好,她嘖嘖稱贊道:“我兒這頭發就是生的好,黑溜溜的像緞子!”
白玉兒也沒得謙虛樣兒,傲嬌的昂著頭,“那是,我娘是大美人!我能差的了!”
母女二人一時咯咯笑不停!
臨出門時,白玉兒換過秦氏新給她做的湖藍色繡桃枝的繡鞋。
白鴻文看著面容稚嫩卻難掩傾城色的妹妹,心里突然有些酸澀,曾趴在他肩頭撒嬌的小丫頭終是長成了娉婷雅致的少女,突然有些嫉妒季大哥,自己呵護嬌養的女孩兒最后卻要倚在他懷里。
白玉兒見白鴻文眼神復雜的看著自己,只當他還在擔心今日魏府之行,笑著抱著他胳膊嬌聲道:“大哥,你看我今日穿的可漂亮?”
以后會是別人的人又如何,現在可不是還在自己身邊嗎?白鴻文很是受用的摸摸她頭,笑道:“好看!”
微微一笑,頓時如冰山化雪,讓人眼前一亮,讓前世在娛樂圈見過很多帥哥的白玉兒都不得不感嘆,她這大哥長的可真是絕色,偏偏身上沒有女兒的陰柔,渾身散發著男子的陽剛之氣,讓人一見就會贊一句,“好一個絕美的翩翩少年郎!”
須臾,季宸與季薇二人來了。
因出門做客,季宸穿著一身淡青色云紋長袍,只袖子和下擺處繡著幾簇翠綠的竹葉,襯得他如翠竹般淡然雅致。
季薇披著湖藍色軟緞素面斗篷,微微一動就露出上面簇新的粉藍菊紋繡纏枝的琵琶對襟褙子,領子上鑲著雪白的毛領,一條杏黃色撒花棉裙下裳,整個人靈動輕盈。
秦氏看著季宸兄妹二人,眼里的歡喜怎么也掩不住,拉著季薇手上下打量一番贊道:“薇姐兒穿這一身可真漂亮!”
季薇難得微紅了臉,卻坦然道:“我也覺得這么穿好看!”
一屋子人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
白玉兒幾人在秦氏的嘮叨下出了門,往車馬行走去。
白玉兒和季薇手挽著手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突然感到身后有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定在她身上,想到季宸說過的話,又抬手在自己綠色的衣袖,不用回頭直覺告訴她,季宸犯病了。
雖有心不理會,卻也怕季宸做出瘋狂的舉動來,嚇到白鴻文和季薇,因她既然已經決定繼續履行她和他之間的婚約,那么她也不想此時再節外生枝。
想通后,白玉兒不再猶豫,笑著跟季薇道:“薇姐姐,你跟我哥先去車馬行吧,我找宸哥哥有點兒事兒說!”
聲音剛好夠落在她們身后三步距離的白鴻文和季宸聽個清楚。
季宸眸子微動,深深的看了她兩眼,沒想到她會在這時說出這話來,他不信她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
白鴻文的目光在白玉兒和季宸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心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嘆口氣幽怨道:“嗯,有什么話你們快些說!”
白玉兒應了聲,在季薇曖昧不明的目光下,示意季宸跟她往后邊巷子里走。
幸好此時天色才剛亮,天又冷,路上的行人不多。剛在一個巷子夾道站定,白玉解開紅色斗篷的帶子,就被身邊的人扯到懷里,斗篷因他的動作滑落在地。
他粗魯的想扯開她領子上的盤扣,卻因不得要領一直未曾解開,呼吸越發急促,額上沁起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眉上一路滑到下巴處,滴在他淡青的衣裳上,暈起一朵朵深色的花朵。
白玉兒有些后悔不該穿這艷色的衣裳,但秦氏一再說去人家府里做客還是穿得鮮亮些,而且又是老夫人做壽,喜慶些好。
她就怕發生這事兒,這不就來了。
白玉兒見他臉色焦躁,眸子里已經染上紅色,雖不知他哪里難受,但知道他已忍到了極點。
“我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