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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伊爾西的眼神終于落在實處,又在黑暗中炸出一朵湛藍色的煙火。
“要把衣服穿上么?”白榆與伊爾西對視,黑眸中的擔憂與關(guān)心清晰可見。
“可以么?”伊爾西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些許鼻音,但白榆卻從中聽見了深深的哀鳴。
他從來不愿意赤/裸著身軀,他從來不愿剝開自己的脆弱,但命運卻讓他一次次脫下衣服,從承載著理想的軍裝到承托著希望的西裝。
白榆沒有說話,只是堅定地沉默著將伊爾西扶起來,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扣上由他親手解開的紐扣。
伊爾西沒有推脫,像個洋娃娃似的看著白榆扣上最上面一顆白蝶貝紐扣,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很丑吧。”
前言不搭后語,狀似無意,但白榆看見了伊爾西充滿掙扎的眼神。
他瞬間便明白了伊爾西在問什么。
他把手隔著衣服輕輕附在伊爾西的滿是疤痕的脊背上,眼睛閃著細碎的光,清冷的聲音在黑夜中緩緩流淌,他看著伊爾西認真地回答:
“不丑,蟲紋很美,像銀河一樣。”
伊爾西的眼睛不禁睜大,一抹很淺很輕的笑意在黑暗中乍現(xiàn),左手從被子里悄悄鉆出,拉了拉白榆的袖子。
“閣下,謝謝你。”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您。”
第9章 閣下,您永遠不用對我道歉。
晨光熹微、朝暾初露。
陽光掀起窗簾的一角,悄悄溜進臥室,角落生機勃勃的綠蘿舒展著新葉,滿懷希望地迎接新一天的到來。
與此同時,伊爾西極其規(guī)律的生物鐘將他從睡夢中準時喚醒。
湛藍的眼睛還帶著有剛剛蘇醒的迷茫,精神海崩潰后的酸痛還未完全消解,他習慣性地去摸放在床頭的眼鏡。
不對。
他感覺到腰間有一股明顯的阻力,甚至還有一團毛茸茸的觸感。
伸向床頭的手不由一僵,他身體緊繃,混亂的腦子倏然清醒。一切不好的想法在腦海里翻涌,他雙拳緊握低頭看去。
是?
白榆……
怎么睡在了一起……
伊爾西有些驚訝,并且他發(fā)現(xiàn)自己繃緊的身體竟本能的放松。
自己潛意識中竟然真的開始相信白榆不會害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白鳥會信任捕殺自己的獵手一般。
他一邊消化異樣的情緒一邊將眼鏡架在鼻梁上。輕薄的鏡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光暈,他終于看清了自己和白榆此時的姿勢。
白榆正蜷縮在他身體的下側(cè)方,被子的一小角被硬生生橫著拉出遮在肚子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側(cè),另一只手觸碰著他的腹部。而那張濃墨重彩的臉正緊緊埋在他的胸口。
伊爾西呼吸一凝,像個被進獻的羔羊,手足無措地僵在床上。
這個姿勢太親密了…
白榆均勻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中被無限擴大,每一次呼吸都帶有濕潤的熱意,透過薄薄的睡衣打在他敏感的胸口。
雄蟲的氣息宛若春日溫柔的細雨,無孔不入地侵入綿軟的土地。
要命。
伊爾西的臉暈上薄薄的紅色,他抿著嘴唇將頭撇到一邊,試圖分散掉源源不斷的潮濕。
白榆睡覺不算老實,他似乎感覺到了自己旁邊的東西變得有些僵硬,便像大狗狗一樣,不自覺地使勁往里蹭。
輕薄的布料就這樣被蹭亂,掀起的一角露出下面冷白的肌膚。
側(cè)臉仿佛感受到真正的暖意與富有彈性的觸感,終于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滿意地貼在此處。
潮濕的熱意與肌膚相撞。伊爾西忍不住悶哼一聲,密密麻麻的癢意從源頭彌漫止全身。
腳趾忍不住蜷縮,呼吸不由地變得沉重,藍色的眼睛中仿佛掀起陣陣漣漪的大海,濕潤中混著迷離。臉頰的紅暈也逐漸擴大,整個耳朵宛若滴血般紅了一片。
“呼。”
冷靜。
伊爾西深呼吸,用手背遮掩住泛著水光的眸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努力適應這種酥酥的癢意。
但從始至終他從沒想過抽離,或許是因為這樣很可能會吵醒白榆,又或許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討厭這種親密。
映在床腳的光線越發(fā)燦爛,終于在漫長的時間里,伊爾西逐漸適應了身側(cè)源源不斷的熱意。
他還是忍不住看向還在熟睡的白榆。
褪去了平日的嚴肅與冷洌,與少年相符的干凈與清俊完全展現(xiàn)在伊爾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