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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對白榆發脾氣,只能把所有的憤怒與怨懟宣泄在那位剛見面就被擄走的雌君身上。
直到此時此刻,蒙格利依舊認為白榆對他的不滿完全是因為當初把他送進雄保會的事情。
所以在白榆笑著擎著酒杯走到他面前時,他還是扯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努力寒暄到: “白,白榆啊,最近怎么樣?”
“我很好。”白榆語氣平和,踱步到蒙格利身邊。
蒙格利不敢直視白榆,眼神就瞟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伊爾西,一身筆挺利落的西裝,淡然清冷的臉龐,泰然自若地看著他,像高山上不可褻瀆的神像俯視匍匐于地的小丑。
和他完全不處于一個世界。
你明明都匹配給我了,你怎么敢!
蒙格利心里忍不住憤怒,都忘記了自己當初的手段是如何骯臟。他大叫, “伊爾西!你給我過來跪下,在雄主面前還敢放肆!”
沒有他想象中的驚慌失措,伊爾西聽著蒙格利的怒罵,語調沒有絲毫波瀾:
“蒙格利先生,你一定要把不光彩的事情放在臺面上來么?”
連“雄主”這個稱呼都沒有,完全沒有已婚雌蟲對雄主的尊重。
圍觀的蟲子們的議論聲陡然提高。他們不禁內心打起了小算盤,看來伊爾西真的和白榆有點事兒,要不哪個雌蟲敢對雄主如此無禮。
“喝點酒,火氣那么大做什么。”伊爾西隨手拿起了臺面上的酒,單只手遞給了他。
“你!你!”蒙格利的眼睛瞪得溜圓,接過酒杯的同時飛快地瞥了眼白榆。
發現白榆面無表情,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樣子。他嘴角一撇,眼底涌現一絲怨毒,將整個酒杯照著伊爾西的臉就扔了過去。
心中暗喜:伊爾西,白榆對你的興趣也就一時,我看他管不管你。
而伊爾西彷佛早有預料了,頭微微一斜,整個酒杯幾乎貼著耳朵呼嘯而過,僅撩起了幾根金色的發絲。隨著咔擦一聲,在身后化作一灘沒用的玻璃。
周圍被突如其來的飛天酒杯震驚,畢竟大家還是要臉的蟲子,再怎么惡劣,也會在高等宴廳都會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什么嘛?粗俗。”那個棕色頭發的雄蟲一臉嫌棄地說道,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垃圾污染了空氣。
其實圍觀的雄蟲都大差不差,他們自己的品行做派都沒好到哪里。但此時此刻一致認為,蒙格利在上流酒會隨意扔東西的舉動很是丟蟲。
畢竟如果真的教訓雌蟲,要么關在家里好好折磨,要么在這種場合用鞭子抽到體無完膚,而自己依舊談笑風生,這才是雄蟲們認為的優雅。
但顯然,蒙格利做不到第一點,因為有白榆。也做不到第二點,也因為白榆。
“好了。”白榆好像終于意識到,他與當事兩蟲是一家的,眼底流轉出一抹寒厲。
他垂下眼,斂下所有神情,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說道: “看夠了,就散了。”說罷,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了伊爾西修長的手,獨留一群蟲在身后目瞪口呆。
蒙格利看著兩人攜手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顫抖。隨手拿起離手邊最近的酒,一股腦喝下。最后在酒杯與臺面的撞擊聲中擠出圍觀圈。
作為東道主的卡爾也看夠了熱鬧,終于跑出來打了圓場: “別看啦大家,我們的宴會還要繼續呢。”
“哎,維爾閣下,來給你介紹個雌蟲,你可不知道……”
相親依舊繼續進行,對于這個推杯換盞的宴會來說,剛才只是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相親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只當是平淡生活的調味劑。
*
時鐘懸掛在宴客廳的頂部,時針終于走到了6的位置,而分針與秒針也穩穩重合在12點的方向。
6點整,舞會開始,悠揚的音樂從環繞在四周的音響中緩緩泄出。
第一首曲子是蟲族十分古老的求愛的民謠。
它歌唱那個時代雌蟲的勇敢,贊頌雄蟲的聰穎,它用最鏗鏘高昂的音調描述著古老的愛情價值。
此時宴會上的雌蟲可以獻上自己精心挑選的花朵,邀請這場“相親大會”上傾慕的雄蟲進入最中央的舞池。
但今天有個例外。
白榆微笑著拒絕了一波又一波雌蟲,最后拿著一只不知道從哪里尋來了一支藍色的鳶尾站在伊爾西面前。
藍色的鳶尾在地球代表著暗戀與傾慕。
他伸出手,眉眼彎彎,眼睛亮的宛如天邊的星子, “伊爾西,我可以邀請你跳支舞么?”
沒有雄蟲會對雌蟲行禮。
但白榆是特殊的。
伊爾西感覺耳邊的嘈雜漸漸模糊,只有眼前的少年拿著鳶尾,朝他笑著。
他將手搭在白榆的掌心,然后被緊緊攥住,白榆微微俯下身,在伊爾西的手被落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吻。
很輕,像一片羽毛般落下,但那一點點濕潤卻帶著不可忽視的灼熱,從親吻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臥槽!他們真的沒在談么?”
“嗚嗚嗚,我磕到真的了。”
“只是個c級雄蟲非要搞這么一出。”
不論驚羨還是嘲諷,白榆半抱住伊爾西的腰身,在錯落的舞步下從容地進入了中央的舞池。
此時的蒙格利在宴廳的另一邊毫無姿態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雪茄,嘴里吐著煙圈,不知道聽見旁邊的雄蟲說了些什么,歪著嘴,呲著焦黃的牙齒得意洋洋地說道:
“克德閣下,好說好說,先讓你家雌子給我看看。”
克德朝旁邊粉色頭發的雌蟲招手, “克萊杰過來,給蒙格利閣下瞧瞧。”邊說邊用眼神做著無聲地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