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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靈道:“公主你有所不知,這位莊家小姐才貌雙全,和英王殿下青梅竹馬,兩人感情甚篤,偏偏被一道賜婚的旨意將兩人分離開來。姜王妃意外離世,英王殿下尊重發妻,守禮三年不娶,莊小姐就苦等他三年,一片癡心終于感動了陛下,為他們賜了婚。”
原來如此!輕城心中豁然開朗,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竟成為英王迎娶心上人的障礙。莫非當初自己的死就是為了給莊家小姐騰位置?那可真是死得真是太冤了!
可這個答案同樣存在疑問。英王既然喜歡莊家小姐,為什么不向宣武帝求娶她?他是宣武帝的胞弟,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求娶自己喜歡的門當戶對的姑娘應該不難吧?
而且,自己與英王的這樁婚事也來得奇怪,明明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宣武帝是怎么知道她的,還忽然為英王和她賜婚?
難道是宣武帝忌憚弟弟,不愿他和權勢滔天的莊閣老聯姻,故意使出這一招的?自己成了雙方博弈的犧牲品?
可英王最終還是如愿娶到了佳人。“莊家小姐這樣也不算慘吧?”不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嗎?
百靈道:“當時西北戰事緊急,英王無暇回京成親,莊小姐體諒他,決定遠赴西北成親,結果在路上遇到盜匪……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輕城打了個寒噤,遇到盜匪,一刀了結已經是最好的下場了,若是被劫掠回盜匪窩,對一個自小嬌寵長大,金尊玉貴的大家姑娘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莊家和英王就沒去找人嗎?”她問。
百靈道:“莊閣老不久之后就去世了,莊家后繼無人,很快敗落,哪有能力再去找她?英王那時正當大戰前夕,形勢緊張,也無暇去找,等到抽出手來,盜匪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嘆息,“可憐英王,自莊小姐出事后,再不肯娶妻,至今孤身一人。”
趙勰這個心狠手辣的王八蛋,倒是個癡情種,只可恨偏要拿自己當墊背,活該他一輩子打光棍。只可惜了無辜喪命的自己和慘遭不幸的莊家小姐。
恨意叢生,難以遏制,若趙勰此時在她面前,她真恨不得將人碎尸萬段。
心潮難平間,耳邊忽然響起百靈的一聲驚呼:“你,你是什么人?”
她和百靈邊說邊走,速度不免慢下來,離順安宮并沒有太遠。前方恰好是一個轉彎處,被一座假山擋住了視線。百靈剛轉過去,便見到一方衣角,頓時嚇了一跳。
輕城看過去,便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灰衣男子負手立在假山石下,正望著石縫中掙扎生出的一株勁草出神。
男子背對著她們,布衣芒鞋,身姿如松,只是一個站姿,便有巍然若山,渾然不可撼動之勢。
輕城心頭一跳:也不知這人站在這里多久了,她們剛剛私下議論英王的話豈不是全被對方聽去了?
百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見那人衣著普通,大著膽子斥道:“大膽,公主殿下在此,你是何人,敢在此窺視公主?”只希望先發制人,能把人嚇住,不要胡亂傳不該說的話。
輕城暗叫糟糕,已來不及阻止百靈。
那人轉過身來,一張棱角分明的剛毅面容,劍眉濃黑,星眸凌厲,氣勢撲面而來。
輕城腦袋嗡的一下,瞬間全身血液逆沖:怎么是他?
這張臉,她至死也不會忘記。
上次見他,還是在上輩子。她在上京的路上,在死人堆中看到了還有一口氣的少年,那時,他明明生命已將終結,望著她的眼神卻執著得驚人。
她看到他圍腰的玉帶,腰間的佩劍,衣服上綴著的明珠,心知對方來歷不凡,本來不想惹麻煩的,卻在最后一刻為他強烈的求生意志打動,動了惻隱之心,將他救走。
她為他節衣縮食,延醫買藥,悉心照顧,可到頭來,卻差點死在他的劍下。
就因為那幅西北與羯人接壤地的輿圖。
她去他房中,要為他換藥,無意中看到了輿圖,他毫不猶豫地拔劍相向。長劍橫頸的徹骨冰冷之感記憶猶新,可那冷,遠比不上心頭的寒意。
她救的少年,容貌俊美,氣質尊貴,一顆心卻比鐵石還要堅硬。
悸動的少女情思還未來得及發芽便徹底湮滅。第二天,他就不告而別,她連他的身份姓名都不知,自然無從尋找。沒想到,再見面竟是在這種情形下。
十多年的歲月洗禮,他不再是當年的氣質鋒銳的少年,容顏卻沒有絲毫折損,反而隨著歲月的沉淀越發俊朗軒昂,舉手投足間皆是上位者的威嚴。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輕城只說了一個字,便抿緊櫻唇,這個人,是姜輕城認識的,榮恩不該認得。
百靈也嚇呆了,知道自己闖了禍。有的人,便是穿得再普通,天生的尊貴威嚴也無法遮擋。
那人目光落到百靈身上,淡漠開口:“捕風捉影,妄言是非,如今宮中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了嗎?”
輕城心中一震,便知她和百靈的對話全被對方聽了去。
第19章 姐弟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語氣明明極淡,百靈卻覺得仿佛有無形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心中恐懼生起,她膝蓋一軟,竟是不由自主跪了下去:“我,奴婢再不敢了。”
那人沉默地看著百靈,目光睥睨,如看螻蟻。
輕城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殺意,想到當年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柄劍,心頭一凜。她忍下心頭的懼意,跨前一步,將百靈擋在身后道:“我的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教訓。”又命令百靈道,“給我站起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弱了氣勢。
百靈抖抖索索地站起來,看向輕城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崇拜。
那人似乎這才注意到輕城,淡淡問道:“你是榮恩還是榮慶?”
輕城心頭一緊,敢直呼她們的身份,這個人的來歷絕對不簡單。她不答反問:“閣下又是誰?”他來這里,應該也是去找趙蠻的吧?難怪趙蠻的書房中會有那幅輿圖,顯然與他關系不淺。
那人嗤了一聲:“小丫頭倒是警覺。”
輕城只覺得這句話好生耳熟,似乎上輩子,她不肯向他透露自己的身份時,他也這么說過,不過那時他的神色遠比現在溫和。
那人似乎也回想起了什么,目光放空,顯得意興闌珊起來。整個人氣勢收起,倒有了幾分飄然物外之態。
輕城卻不敢放松警惕,這個人實在太危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