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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些話魔咒般在成祖腦海中久久揮不散。
在女人即將要上車之際,他敞開嗓音:“那桌上的人,有個叫馬丁的,是聯邦檢察官,我以前在渣打做主管的時候,配合他們調查過銀行被欺詐的案子。”
他看著她站在車門邊的背影,“7490萬美元。這個事還被知名記者哈奇報道過。你在華爾街工作不會不知道。我簽了保密協議,如果我還想從事這行,我也必須守口如瓶。行業規定,你比我更清楚,所以關于這些我沒辦法對你細說。”
她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成祖說:“有些人在某個位置或領域待久了,容易產生錯覺。”
白亦行這才轉身看著他,“我們這行誘惑力太大了,有人控制不住野心,有人覺得自己才華應該被所有人看見,不停地向上爬,搞一些歪門邪道,這是你想說的嗎?”
成祖沒否認。
“我可以理解為這也是你為什么待在我身邊的原因么?”她再度發問。
成祖略微不解她的話,盯著她半晌,不覺嗤地一笑:“靠近你,拿下你,這聽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單純圖錢,沒人會覺得這是沒用又浪費時間的事情。”
白亦行指甲摳著車門殼,嘴角冷笑,嘲諷:“像你這樣的人我還沒出社會的時候就見多了。就像那種在父母面前裝循規蹈矩的好孩子,事實上沖外人就能換張臉皮,謊話張口就來。”
他腳步踩得實,叁步并作兩步站在她眼前,居高臨下,厚顏無恥地說:“是,我需要錢,我需要很多很多錢,我哥哥能有條件能有榮幸跟你們家白二爺同住在一家理療院,都是靠這些錢堆出來的!”
白亦行繃著臉頰,咬著唇,死死盯著他。
成祖手機響了,他順手抄起極其不耐煩:“你管我去哪兒!你管我跟誰在一塊!”他煩躁地解開衣服扣子,手叉腰上,兇巴巴地吼:“對,我就是不想干了...我搞不清楚自己身份,還是你搞不清楚...”
白亦行指甲刨出細微尖銳動靜,他回正視線冷冷地看著她的臉,“你敢動她試試!”
啪地他把電話掐了,上下打量她道:“你的條件非常優秀。白亦行,我們也的確門不當戶不對。”
聞此,白亦行眨了下眼,她重新望著他,想說些什么,正要張嘴,就聽到他繼續說:“其實你媽咪說得對,男人還是需要有自己的一番事業,將來娶妻生子也不至于太寒酸。我不是沒用的人,高盛也不是瞎眼的,它開出的條件優渥,是我第二個選擇。”
成祖雙手叉腰,微微俯身,看著那張緩和的臉再次恢復到冷色調,無視地問:“所以白總經理,現在我的面試能通過了么?”
白亦行后槽牙咬得緊,他是在劃清界限?
他是在罵她眼瞎?
他是在說她不知好歹?
她什么都沒說,上車,關門,離開這個地方。
這是個尋常的夜晚,卻藏著倆人不尋常的糾葛。她短暫地忘了自己要做的事,而他一如既往,似乎說半真半假的話,已經成了某種約定俗成,他不得不遵循的,對生存之道無聲的妥協。
回到家,成祖沉默地打開冰箱,暖黃的小燈照亮了冰冷的食物,也照在他有些疲憊的臉上。
他點燃一支煙,靜靜地直視光的方向。
眼前眩暈恍惚,食不果腹的日子早已遠去,他親眼看見老兩口和哥哥是怎樣將槍支彈藥改造的,凡是可以握在手里的物件,他們沒有不能修理的。
成祖夾著煙,一口沒抽。普通冰箱內的小燈是青調,他下意識伸出左手,光線暖得刺眼,腦子里想起那小女人的話,又改成右手從冰箱里拿出啤酒,背靠著冰涼的柜子,癱坐在地板上。
煙快要燒到他指尖,成祖瞇了瞇眼,直勾勾注視書房那扇緊閉的門,終于在門右下角找到黑黢黢罅隙的漏風口,然后目光逐漸沉淪。
白亦行是越想越生氣,重重朝方向盤錘了兩下,誰管那圓桌上的妖魔鬼怪是哪路神仙座下的。
至于他出現在那里的理由,借缺錢說辭給他找補,不得不去攀附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傻子。
就是個笑話。
更令她討厭的是,他提到了穆介之。
老太太幾句話提醒,又給他多指了幾條明路。
是么?
比起這些,她更加懊惱自己,為什么要不斷想起車禍現場,那個歇斯底里,跟瘋子一樣喊她名字的人。
操他大爺,這人到底是誰啊?!
真是令人陌生。
復盤之后,她只覺得自己其蠢如豬。
白亦行在冰冷地浴水中狠狠地清醒過來。
“王八蛋,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