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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她嗓中哽咽一片:“我自知身微力薄,于公子無益,但如若公子能幫我,日后我愿為公子獻出我的一切,哪怕是……公子要我的性命。”
這番話,說的懇切無比,半真半假。
說到最后,更是美眸瀲滟,隱約傳情。
她在隱晦的自薦枕席。
終究是士族教養出的閨秀,哪怕是此時寶殿中僅有他們二人,說完這話,容娡不禁有些臉熱。
但謝玹似乎并沒有聽懂她的言外之意。
他的眼眸依舊冷淡,甚至極有分寸的,沒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略一沉吟,他頷首答應:“可以。”
容娡看著他,見他絲毫不為所動,頭一次對自己的美貌產生懷疑。
她仔細在他臉上看了兩圈,的確未從他的神情中窺探出半分情|欲。
她有些泄氣,又頗為不甘。
略一思索,她壓下心頭的蠢蠢欲動,俯身叩拜:“多謝公子。”
直起身時,眼前卻多了一只修長如玉的手。
她有些不解的向上看,對上男人一雙雪湖般岑靜的眼眸。
謝玹垂著眼簾,目光輕輕掃過她的左腿,眉宇間浮出一點遲疑之色,溫聲道:“起來吧。”
容娡愣了一下。
不知為何,先前還沒什么感覺的左腳傷口處,驀地翻涌出劇痛。
其實不僅是左腳。
膝蓋、手心……皆泛出細密的痛覺來。
兩日經歷的驚心動魄,她細嫩的皮膚上剮蹭出許多傷痕。
她一向紅潤的唇上,也干裂出一些細小的傷口。
容娡看著眼前的這只手,想到這兩日經歷的種種,沒由來的,心中攪出滔天的酸楚。
——他看出她受傷了。
這樣處尊居顯的一個人。
清澈的日光繞過焚香的煙霧,灑落在他冷白的手指上,隱約有暖意順著他的指尖流入容娡眼底。
眼前繡著金線的袍袖驀地模糊。
容娡鼻尖泛酸,這次沒有絲毫偽裝,實打實地落下淚來。
她邊哭,邊看向自己沾著塵土的手心,面露窘迫,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借他的手站起身。
靜默須臾。
謝玹略一思忖,隔著衣袖,握住她一只手腕,略微發力,將她帶起。
容娡腳上痛覺加劇,她踉蹌一下,扶著他的小臂站穩。
她的發灑在謝玹的衣料上,發尾漾出弧度。
酒釀似的甜香幽幽繚繞入謝玹的鼻息。
謝玹立即松開手,后退一步,拉開二人距離。
容娡抬袖揾淚,哽咽道:“……多謝公子。”
“不必。”謝玹神色似有溫和,重新跪坐在蒲團上。
容娡垂著頭,并不妄想這人現今能屈尊降貴地將她送回廂房。
她緩了緩足上的痛感,便一瘸一拐的走下臺階。
走著走著,她忽地轉過身,看向高臺。
謝玹果然還安靜地跪坐在那里,眼眸輕闔,淡漠的一如她來之前的模樣。
但又似乎略有不同。
此時容娡臉上的淚珠已消散近無。
她眸色深深,仰頭望著他,回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回想起兵衛說的話,心中的盤算著的念頭愈發強烈。
兵衛說他,向來修身養性,不近女色。
這樣一個潔身自好、品性端方,又手握大權的男子。
似乎,剛好適合漂泊無依的她來依附。
容娡收回視線,看向衣袖中他遺落的那串菩提。
在怦怦的心跳聲中,堅定了自己的心念。
她想要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