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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蓉的酒吧平時有經理管著，她也不是天天過去。在酒吧待到十二點，韋蓉就和趙允城一起離開了。

自從上次出事后，韋蓉又搬了次家，這次她專門挑了個安保比較好的小區，以防止前夫再找茬鬧事。

兩人到家的時候剛過十二點半，進門后韋蓉給趙允城拿了雙拖鞋，“家里只有我的舊拖鞋，有點小，你先湊合穿著，明天早上我去樓下超市買雙男士的。”

“行。”

韋蓉的鞋是39碼，拖鞋她習慣買大一號，但也不過是40碼，身高一米八五的趙允城穿著有大半個腳后跟都露在外邊，不過他倒也不在意，低頭看了看拖鞋上的粉色小兔頭還挺開心。

“餓不餓？你要是餓了我就下碗面。”韋蓉問道。

“你吃不？”趙允城道：“你要是不吃那就算了，怪麻煩。”

“吃。”韋蓉拉開了冰箱，拿出了兩個雞蛋，“你去客廳等著吧。”

“行。”

趙允城說得好聽，實際上并沒有老老實實地待在客廳，而是在韋蓉家里亂轉悠了起來。

“趙允城你別亂進我臥室。”韋蓉在廚房喊了一句。

趙允城充耳不聞，在她臥室里晃悠了起來，一會兒擺弄擺弄她的化妝品，一會兒又看看她的首飾盒。

韋蓉的首飾盒里的珠寶一多半都是趙允城送的，她之前的倆前夫都沒她能掙錢，更不用提送她什么珠寶首飾，不僅如此，平時還會嫌她亂花錢不顧家。

廚房傳來滋滋啦啦的油聲和乒乒乓乓的鍋鏟碰撞聲，趙允城賤嗖嗖地踩著拖鞋到了廚房，蹭到韋蓉身邊看她煎雞蛋。

韋蓉嫌棄地說：“你別在這兒礙事，廚房就這么大點地兒。”

趙允城不滿道：“你哄我買你酒的時候你可沒這么煩我。”

韋蓉無奈地嘆了口氣，哄著他說：“行了行了別鬧，去客廳等著。”

趙允城這才跟條狗一樣巴巴地回了客廳。

不一會兒，韋蓉端了兩碗番茄雞蛋面出來放到了桌子上，趙允城來到桌邊，看見那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時，心里突然變得又悶又堵，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兒。

當初他媽得病死了，他逃課去黑網吧沒日沒夜地打游戲，困了睡網吧椅子，餓了吃泡面，沒個人形，韋蓉那會兒在網吧當網管，看他沒人管把他帶回家給他煮了碗西紅柿雞蛋面。

這么多年，他眼睜睜看著她結婚，離婚，再結婚再離婚，從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到現在叁十多歲的少婦。

兩場失敗的婚姻磨削了她的意氣，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她的眼角也有了些許細細的紋路，眼睛也從當初的溫柔細膩變成了如今的疲憊寂寞，可這碗面卻還是當年的味道，一直在他的心里藏著，就像當初年少的他哭著對她說他再也沒有母親了，她輕輕撫著他尚有些單薄的脊背時手心的余溫一樣始終溫暖著他。

他也不知道他愛不愛她，他只知道他這輩子都不能沒有她，她沒有娘家人，兩次結婚都是他背著她出門，北省的習俗是姐姐出嫁弟弟背，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想當她的什么狗屁弟弟。

“發什么呆呢，一會兒面坨了。”韋蓉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出聲提醒。

趙允城回過神，埋頭吃起了面前的面條，若有他平日的狐朋狗友在，定然要驚訝于平時一擲千金的首富公子這會兒竟然像個餓死鬼一樣狼吞虎咽地吃著一碗面。

他的眼角有些濕潤，狹長的眼尾微微泛紅，一雙多情風流的桃花眼不知怎么就被霧氣籠罩住了。

韋蓉看了他的模樣，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發，“多大的人了，快叁十了，丟不丟人？”

趙允城紅著眼圈抬頭看她，聲音有些顫抖，輕聲問他：“姐……那天要我沒去，你還會好好的嗎？”

這一刻，他的身影和十二年前那個剛剛失去了母親的少年徹底重合了，脆弱、無助，還有恐懼與迷茫。

韋蓉的眼圈也紅了，她低頭，局促不安地抹了把眼角的淚光，又抬頭，把自己碗里的面挑了一多半給他。

“別說話了，好好吃飯。”

趙允城沉默著吃完了碗里的面，自覺拎著兩只碗去廚房刷了，他在家沒干過一丁點活兒，進廚房只會開冰箱，唯一刷過的碗就是在韋蓉家。

從廚房出來，韋蓉找了件她最大號的T恤短褲讓他當睡衣穿，他脫掉上衣，露出纏著繃帶的胸膛時，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鼻尖瞬間就起了酸意。